$ E' h* T% x- T3 u& x政策研究好難做!* Y& V& E' m' v1 k
其實,無論是進行受委託或自主的政策研究,在香港現今的條件下,都是非常困難。首先,公共政策議題的時間性非常重要,由提出到有定案,一般不超過大半年。雖然有時也有長期性的政策研究,但一般委託研究期限都不會超過半年——有些甚或在一、二星期內完成,好像這次的申亞調查由接洽到提交最後報告,就是在一個多月內完成。要在這麼短的時間中要完成研究,自然難度甚高,以致一些曠日持久的研究方法和課題,如深入訪談或上門調查都未必能用到,反而是比較有「效率」的電話訪問就常被採用。電話訪問的好處是能在短時間內就某些議題向公眾搜集整體意見,卻不能深入了解議題和市民的看法。至於公眾所關注的政治干預問題,在我們接受政府委託研究的經驗中,政府一般都會尊重我們的判斷而不會有太大干預。今次的事件中,政府也只是查詢了民調中心的結論依據,並沒有提出要修改。tvb now,tvbnow,bttvb& u8 E# e2 ^3 a: ?( k' W4 u$ q C) z
2 ~$ R C! g+ _' z, itvb now,tvbnow,bttvb今次事件中的焦點是政府有沒有蓄意「隱瞞」民調的結論,但也有傳媒指亞太所沒有「第一時間」在當天就公開澄清,這裏點出了我們做政策研究的另一個「難處」,就是如何與傳媒打交道。我自問是「宅男」教授,不懂如何和傳媒打交道,所以一般做政策研究都是盡量低調進行。主要原因在於媒體對我輩研究的結果,一般都有自己的詮釋,學者追求全面深入的分析,媒體要求突出讀者關注的熱點。我們的結論一般會有不同的「方面」,但媒體就希望我們只說重點。學者通常都有「雙手」(on the one hand, on the other hand),但傳媒明顯希望我們是「獨臂刀王」,不要模棱兩可。在個人經驗中,記者招待會之後的「扑頭」訪問是最難應付的,因為無論你的結論有多複雜,傳媒(尤其是電子傳媒)都希望你在兩句或十秒之內綜合。 # C0 q/ b% i7 ]$ b" I# }4 O公仔箱論壇 ' l$ W8 N# E* B) f* G# `) E l5.39.217.76有傳媒批評沈兄未能即時回應,其實在當天我們還未搞清楚政府公布調查結果的來龍去脈,根本無從回應。要知道對我們來說,交了報告就已完成工作,事實上也沒有餘力再去跟進委託單位如何發布結果。也有些研究是純粹內部參考,不會公布,在這情下我們也不會過問報告的用途。媒體指出我們應該主動澄清;但其實政策研究的結果,無論政府或是傳媒,從來都是「各自表述」——除非有重大爭議,或是與事實嚴重不符。如果每一次我們都要澄清,相信我們每天都在向媒體澄清。當然好像這次民調事件引起公眾高度關注,我們是有責任澄清及交代,但我們也必需要時間來搞清楚要澄清或交代些什麼。 r# o/ W4 R5 T, D ( l$ I8 D( s9 a5.39.217.76政策研究無地位!5.39.217.76+ R' z; e9 R4 _3 X# b+ k
不過,政策研究最難的地方,還是在於這類研究在學界的地位甚低,以致我們大部分只能在「業餘」的情下進行。除卻沈兄這類全職進行政策研究工作的學者之外,我們大多都在教研單位有本業,業績都有特定指標,其中以「學術著作」——尤其是英語國際期刊為主。反觀政策研究報告,可算是「不入流」,對我們的個人升遷,其實毫無好處。在我本人的社會學界,就有所謂「公眾社會學」(public sociology)與「學術社會學」(academic sociology)的矛盾,大概是指以公眾為對象的政策研究,被指為不夠學術而不為其他行內學術群體認同。更有一種說法指出,在現今的社會學界,什麼課題重要,或什麼才有學術價值,是由社會學界的中心——美國社會學界所決定的。從「全球」角度看來,香港這一「方寸之地」所發生的問題,當然只是「無關宏旨」。 " A5 J! N2 }, [. |; A3 ]tvb now,tvbnow,bttvb) }; m4 ~9 B1 A5 L& K @
老實說,以「月」或「星期」為單位的政策研究和以「年」為單位的學術研究當然不可同日而語,而現在當大部分學界同寅無可奈何都以向國際頂尖期刊攻堅為志業,這些相對「粗糙」的政策研究報告自然只能是「遊戲文章」。現在無論在哪一所大學,政策研究都只是我們CV(履歷)上面的一項無關重要的紀錄。我有些學界好友,如陳健民,把大量心力放在參與公共事務,推動政策研究,同時又是明星教師,但卻犧牲了個人的學術仕途,我們看在眼內,除了感到敬佩萬分之外,更加不忍說出「不如專注學術」之類的風涼話。誠然,也不是沒有兩者兼得的例子,如呂大樂或沈旭輝,但他們也一樣要面對「評等」的壓力,也不見得能投入很多時間從事政策研究。 / s) s6 l' Y/ z& M3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R; N9 r7 W! u
在以往大眾的想像中,學者也許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辦公室叼覑雪茄,一邊喝覑咖啡一邊看書,悠閒地做研究,但現在大學教員跟這種學者形象可謂差天共地。除了教學與研究寫作,我們現在更要面對鋪天蓋地的文件,同時也要完成多如牛毛的行政工作。因為要達到公眾對大學教育的期望,我們把大量的時間放在質素保證(quality assurance)的文書工作。現今大學生面對社會快速變遷的壓力所引發的個人問題,也令我們必須多花時間從旁個別輔導。今天,大學教員和中、小學老師的工作和大部分的其他工種,都沒有本質上的分別,都是一樣的累人。在這情下,「政策研究」對大部分學者來說,說穿了其實就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7 K+ B5 |! p7 t7 e* ]/ @' w' {8 \ I, V/ D3 z* y% i& e- c+ u& r
當然,「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傳統知識分子理想,及改造社會的願景,還是會吸引一些學者進行政策研究,但這些學界「愚公」是否能完全滿足公眾和社會對這些研究的需求?今天的香港,學者「議政」容易,但做「政策研究」就很難。我希望今次事件能改變學界、政府及公眾對政策研究的評價,使香港社會明白只有嚴謹、中立及科學的政策研究,才能令我們的公共政策的討論和制定不會有「瞎子摸象」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