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x; R! Q) w' o0 l公仔箱論壇小販是弱勢社群,又是政府花大筆公帑供養的小販掃蕩隊掃蕩的對象,但小販其實是開拓城市空間的開墾者。這些年來泛民一直忽視小販,問題不只是忽視弱勢社群,更是忽視了小販開拓城市空間牽涉的空間政治。由民主黨領導的民主運動一直跟空間政治沾不上邊,恰好在九七之後城市空間政治是地產霸權的主要的戰場,由重建到強拍;由「公共空間」的爭議到「活化歷史建築物」和「活化工廈」的措施都關乎空間政治,也關乎「明益地產商」的利益輸送,但過去十多年裏,香港的民主運動卻完全沒有觸及空間政治,只是獨沽一味爭取雙普選。tvb now,tvbnow,bttvb4 l9 E& K7 p. x& t: k) x
T- t* b) ~* `; r1 y# M普選當然要爭取,但未有普選不表示要「繞埋雙手」,投閒置散;未有普選正好讓地產霸權發動全面的空間政治,不但小販遭殃,連所有市民都舉步維艱。「公共空間」原來毫無公共性,只可以進行一些「斷估唔會拉」的活動;「歷史建築物」活化即私有化;重建的結果是「士紳化」,升斗市民無法在市區立足。香港的民主運動卻完全未能介入,反觀卑微的小販卻敢於跟地產商周旋到底,這是卑微的小販已足以為民主運動補充營養的另一原因。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0-8-2 04:43 AM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0-8-2 04:55 AM 編輯 $ y8 e, P( v- i& j, e6 V/ p2 h# R+ n 5 U9 t# c4 ^) [; q1 o5.39.217.76(三)小販帶領市民重塑城市的「感知空間」1 C$ o, B$ j- Z
以法國思想家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三元論作分析,小販所開拓的城市空間屬「感知空間」,是由生活於城市的人在日常生活的過程裡締造的。換言之,市民大眾亦同樣可以開拓城市的「感知空間」,不是只有小販才享有這項殊榮。事實上,在五、六、七十年代的城市佈局中,市民大眾便是以自己開拓的「感知空間」把政府官員坐在冷氣房間裡構思出來的「構思空間」轉化成適合人居住的地方。以下是一位石峽尾七層徒置大廈居民的一段描述: " a0 ^- }, N" U, q: n ?5.39.217.768 B k. P5 z- ]- I4 J0 H3 r1 d
當年七層高徙置大廈,單位內都不設廚房和厠所,居民要洗衫或清潔梳洗,就要到設在各樓層兩座相連的中間位置,供居民使用的公眾洗衣房(又叫水喉腳)、厠所和浴室進行。而每家每戶為方便煮食,都會到石硤尾工廠大廈的山寨,廠購買一個以鋅鐵板組合而成,高度、濶度和深度都恰到好處,可容納兩個火水爐的煮食爐,放置在家門外鐵窗前的走廊空間當廚房作煮食之用,解決一日三餐需要;爐枱底部,更是一個小小廚櫃,用作擺放煮食用具,設計充滿民間智慧。 $ }4 M* z$ \; |2 [7 f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p2 O4 L0 m/ A% ?- B( k8 w2 H
那個年頭,洗衣機還未盛行,大家必定趁早上的時間,趕快到水喉腳洗衣,因為只要有鄰居在洗衫,大家都會互相幫忙,而那個時間,亦是各家各戶交流消息的好時機。那個師奶嫁女,那個叔叔娶老婆,那家安裝了電話、電視,飛機欖去了那裡等重大消息,都會從洗衫時間中互通發放,我也會從成年人口中收料,了解飛機欖動向,好讓晚間有話題跟其他小朋友吹噓。鄰舍互相幫忙、守望相助,是那個年代的社會特徵。而這亦正是Henri Lefebvre 所指的 Spatial Practice。洗衫後,大家又會各自用膠桶盛水回家準備煮午飯,忙得不可開交。 / P1 p: z1 u$ u0 x. H$ {6 [- ?' ~# A/ Stvb now,tvbnow,bttvb- @1 X0 h2 }1 h4 J6 f8 E
早上的家務時間過後,黃昏又是大家各有各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同一時間開爐煮飯,飯香餸香飄散每一個角落,萬一鄰家的叔叔加班而來不及煮飯,也會來我家食「游擊飯」,媽媽好,總不會難為人家,加雙筷、多隻碗就一起食飯,從不計較,也從不要求人家交伙食費,有時人太多,又會主動到燒味檔斬料,姐姐們的同學有樣學樣老遠由九龍仔走來我家一起食「游擊飯」,結果一餐飯十幾二十人一齊食也是經常發生的事,由於斗室地方小,大家夾了餸就會自動自覺走出門口食,青菜白飯送萬家燈火,是當年徙置區的奇觀。那個年頭,雖然大家同樣活在貧苦當中,但守望相助、同舟共濟,是我們那年代人與人之間必然存在的相處方式。 - E. {: w( g- {公仔箱論壇 ! W& g& m3 d* Q! m5 G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晚飯過後,才不過七點,大伙兒都會由家中拿出帆布床,或那張六七十年代最盛行的摺合尼龍床到橫騎樓抖涼,準備晚上睡覺之用,由於這是約定俗成的習慣,所以從來也沒有出現爭位的情況,偶然地方不足,隔離鄰舍也不會為此吵鬧,只會互相借位,為的只求和和氣氣,令辛勞的一天可換來一晚安睡,抖擻精神後再迎接新的一天。(潘麒智,〈停泊在小巷的回憶--飛機欖伴我們走過的七十年代〉,《文化研究@嶺南》19期2010年7月) 8 E6 J4 y7 T( E. q5.39.217.76) S5 T4 z$ B8 S' ~! d
石峽尾的七層徒置大廈是以英國監獄為藍本建成的,居住環境絕不理想,但當年的居民卻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以他們的空間實踐把不理想的環境漸漸轉化為適合人們居住的居所。單位沒有廚房,家家戶戶便在門外的走廊設置爐灶煮食;單位沒有厠所,不能洗衫,每位主婦便到「水喉腳」洗衫;單位狹窄,又悶熱,人們便到走廊轉角較寬敞的地方打開帆布牀或尼龍牀睡覺,總而言之是以自己眼光和判斷令生活好過。走廊當然是公共通道,當年的居民在走廊煮食、擺放帆布牀或尼龍牀睡覺和到「水喉腳」洗衫按理是阻塞通道,但卻無人干涉,連媒體也不屑揭發。當年七層徒置大廈的居民其實不是阻塞通道,而是擴濶走廊的用途,這也是公共空間應有的意義。公共空間當然是供公眾使用,但公眾的利益是多樣的;像石峽尾的七層徒置大廈,公眾不但須要以走廊作通道,更要用來煮食、洗衫和睡覺。公共空間應有的意義是讓公眾參與其中,豐富其用途,公眾不應是被動的使用,而是積極的參與者。當年七層徒置大廈的居民恰好發揮了參與者的角色,他們以自己的眼光和判斷擴大走廊的走途,亦因而使構思上參照英國監獄設計的「構思空間」轉為適合市民居住的「感知空間」。 + q2 V! _, Z, J! C公仔箱論壇 - D5 q: K0 W. w今日的公屋,家家戶戶都設有廚房和厠所,私人屋苑更往往包裝成豪宅般。這些都足以成為時代進步的標記,但這種進步的代價是公共空間萎縮。在設計上,今日的公屋遠勝當年的七層徒置大廈,但屋邨裡的公共空間全都有嚴格的規管,絕不容許人們在走廊煮食、睡覺或洗衫,就連利用欄杆晾曬被褥也不准,理由是有礙觀瞻。屋邨是人們生活的居所,晾曬被褥跟煮食、洗衫都是生活所需。五、六十年代經常被形容是「獅子山下」的年代,人人逆境自強,毫無怨言;而今日人們輕易責怪政府,更動輒上街抗議,用名導演的講法則是「只有負能量」。擺在眼前的是直至七十年代,七層徒置大廈的居民仍可以在走廊煮食和睡覺,在「水喉腳」洗衫;今日連在欄杆晾曬被褥也不准。直至七十年代,公屋居民仍可以參與改造身處的公共空間;今日公屋居民不過是被動的使用者,他們不能侵犯其他使用者的權利。其他使用者包括一些專誠到屋邨參觀的遊客或專誠到屋邨巡視的官員,為了這些人居民不得在欄杆晾曬被褥,免得有礙觀瞻。今日,無論是公屋或私人屋苑,人們開拓「感知空間」的可能已蕩然無存。政府向地產商放寬地積比率交換得來的所謂公共空間,部份根本不能向公眾開放(如港灣豪庭);即使開放也是諸多規管,而且往往由大財團來規管(如時代廣場)。由康文署管理的公園,一入門口便是大塊標誌,列明十多項不准;唯一欠缺的是沒有職員站崗派發傳單,指示市民如何使用公園。今日的香港,「感知空間」完全被政府和大財團構思出來的「構思空間」蓋過,在這種情況下,小販開拓的城市空間成了碩果僅存的「感知空間」,小販因此可以帶領市民重塑城市的「感知空間」。作者: felicity2010 時間: 2010-8-2 04:43 AM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0-8-2 04:54 AM 編輯 - g; F( Z3 y2 m- j5 G4 e
公仔箱論壇- u5 f7 j1 T3 ~' } (四)小販突破市民的「中產想像」tvb now,tvbnow,bttvb V' p- z; m; f
提起小販,很多人立即會想到阻塞通道、亂抛垃圾、不衛生,甚至如食環署的宣傳那樣「損害市容」。恰好是這種「中產想像」,當民主運動提出要恢復流動小販發牌時,市民會譁然,民意會一面倒地反對。但群情洶湧的時候正好是教育和帶領群眾介入空間政治,抗衡地產霸權的契機。市民的「中產想像」其實就是地產霸權的一種表現,霸權(hegemony)又可譯作統識。霸權說的不是土豪劣紳横行無忌的行徑,霸權根本就是一套統識,要人們相信事情必然是這樣或那樣子,沒有其他可能。地產霸權依恃的統識跟市民的「中產想像」異曲同工,互相呼應。當市民認定小販「損害市容」時,小販開拓的城市空間反而成了不堪入目的景觀 (eye sore),政府高官和大財團的CEO關在冷氣房裡度橋構思出來的便是值得推崇的理想成市空間。九七之後,豪宅之類的樓宇越起越多,而且遍布港九新界,無遠弗屆,除了因為地產商財雄勢大,更是因為市民的「中產價值」。當市民認定小販「損害市容」時,也會認同地產商興建的類豪宅就是他們心儀之選。這些年來,由民主黨領導的民主運動一直忽視空間政治,對地產霸權不斷坐大置若罔聞,徹底暴露民主黨吃六四老本和「為民請命」模式的嚴重局限。其實社會上早已有各路零星的人馬介入空間政治,奮勇地抗衡地產霸權;另一方面市民對地產霸權早有怨言,卻礙於上述「中產想像」,加入打壓小販的行列,變相幫助地產商除去唯一天敵。在政改中,民主黨那種沒有原則的妥協其實是抵受不了市民的「中產想像」,擔心市民對民主運動會漸漸失去信心,必須立即掙點成績沖喜。民主黨的妥協說明香港的民主運動必須突破市民的「中產想像」,小販正好是突破「中產想像」,拉濶民主政治的最佳盟友。( a' _: B/ l( q- s9 M( ]% s
tvb now,tvbnow,bttvb4 [& }$ x1 u7 G (五)小販是本土文化的生母 w1 k# E# p/ w/ Q5.39.217.76「有事揾民主黨」這句口號是民主黨為「迷債」苦主奔走時打出的旗幟,「迷債事件」是民主黨「為民請命」的一次傑作,報章的政治耳語更猜測是否背後有高人指點。「為民請命」往往只能局限於某些黑白分明的議題上,小販不但不是黑白分明的議題,而且更會冒犯了市民的「中產價值」。這些年來,民主黨領導的民主運動一直受制於市民那套跟地產霸權互相呼應的「中產價值」,忽視小販,忽視壯大民主的力量必須致力促成某種跨階級聯盟。正如青年學者許煜在〈告別民主〉(《明報》2010年7月1日)中指出,「民主」一詞簡化了democracy原有的意義,應該重新沿用「德先生」或「德莫拉克西」這一五四時的稱號。許煜的主張非常有見地,民主者人民當家作主也;問題在於人民從來都不是一個利益一致、見解一致,沒有任何差異、渾然天成、有統一意志的整體。另一面,自秦始皇統一天下(不是中國)之後,人民便被想像和被指令為一個渾然天成的整體,「河蟹社會」和打壓廣州話是最新的措施。許煜提出「告別民主」,這裡還要加上告別民主黨那種自困於「為民請命」的政治運動模式。「為民請命」的前題是黑白分明,六四當然也是黑白分明;但「德莫拉克西」牽涉的是人民當中各種複雜的利益和主張,小販體現的和一般市民的「中產價值」之間的巨大落差是一例。當前香港的民主運動的當急之務是要扭轉市民那種跟地產霸權互相呼應的「中產價值」,可行的辦法就是讓市民認識小販對香港社會的貢獻。CNN日前「強力推薦」40種香港地道美食(《蘋果日報》2010年7月16日),外國記者當然不會知道40種地道美食中,起碼一半來自昔日街頭的流動熟食小販或大排檔,稱小販是本土文化的生母一點也不誇張。無論如何,明年七一遊行必須邀請小販帶備他們的生財工具列隊遊行。以後任何包圍立法會的行動也可以邀請小販擺檔,順便讓從未曾光顧街邊熟食小販的八、九十後,一嚐現時位居要職的一班五十後當年隨便走到街上花十元八塊便能吃到的地道美食。 8 U! ?7 t3 L+ Dtvb now,tvbnow,bttvb " l/ r8 U( a# V8 B* J' y& s小販以自己的眼光判斷城市的那個角落適合擺賣原是拓展城市空間,擴濶空間用途的舉動,跟石峽尾七層徒置大廈的居民在走廊煮食和睡覺並無分別。在走廊煮食和睡覺當然阻塞通道,但當年沒有人介意和干涉居民「阻塞通道」;相反今日小販在街上擺賣卻被控「阻街」,而且必定被法庭判罰。當中的分別在於列斐伏爾和哈維等所說的「城市權利」(The Right to the City) 是否得以落實。〔David Harvey, “The Right to the City”, New Left Review 53, September/October 2008〕石峽尾七層徒置大廈的居民可以自行改造居住的空間,賣飛機欖的小販亦可進入大廈販賣;居民和小販都參與塑造徒置大廈的空間。相反,今日地產霸權當道,政府和地產商壟斷了城市的空間生產;打壓小販是因為小販仍胆敢挑戰政府和地產商的壟斷。從這個角度來看,恢復流動小販發牌不失為開啟「城市權利」運動的出發點。香港是一個城市,香港的民主運動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在民主黨那種糊里糊塗、渾渾噩噩的運作方式下,完全忽視城市空間政治和城市權利運動;今日,民主運動要重新出發,民主運動必須結合和倡議「城市權利」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