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不要做自己不懂的事

龔濟／文字工作者（台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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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學森「大躍進」時的一篇文章，成為他終身盛名之累。
一九五八年大陸搞「大躍進」，各地糧食產量「節節上升」，有上報中央一畝地產兩千、三千多斤，甚至萬斤者。毛澤東信以為真，不斷督促「增產」，造成「三年自然災害」，民間估計餓死三千萬人。+ r0 S# s' B2 |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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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毛澤東秘書的李銳，在《廬山會議實錄》中記載一件故實：毛的秘書田家英問毛說，主席不是沒有當過農民，應當知道畝產萬斤是不可能的。毛回答，「我是看了大科學家錢學森的文章才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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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於一九五五年以美軍飛行員換回錢學森，主持「兩彈一星」計畫，所受禮遇，自不待言。五八年「大躍進」熱火朝天，六月十六日《中國青年報》發表了錢學森的署名文章《糧食畝產量會有多少？》開頭引了江西井岡山一則民謠：「前年賣糧用蘿挑，去年賣糧用船搖；今年汽車裝不了，明年火車還嫌小！」5.39.217.764 S3 ^& E! R7 _$ h

文入正題，錢學森寫道：「土地所給人們的糧食產量碰頂了嗎？科學的計算告訴人們：還遠得很！今後，通過農民的創造和農業科學工作者的努力，將會大大突破今天的豐產成績。因為，農業生產的最終極限決定於每年單位面積上的太陽光能，如果把這光能換算農產品，要比現在的豐產量高出很多。現在我們來算一算：把每年射到一畝地上的太陽光能的百分之卅作為植物以利用的部分，而植物利用這些太陽光能把空氣裏的二氧化碳和水分製造成自己的養料，供給自己發育、生長結實，再把其中的五分之一算是可吃的糧食，那麼稻麥每年的畝產量就不僅僅是兩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兩千多斤的廿多倍。」
兩千多斤的廿多倍不就是四、五萬斤了嗎？以錢學森的聲望，其言動見觀瞻可知。但結果是大自然並沒照科學家希望運作。數千萬農村百姓「躍進」了死亡深谷。公仔箱論壇6 ?8 x- e4 [4 r( @# C. `/ v

心存厚道的人，認為錢學森畝產萬斤在理論上是可以成立的，只是現實條件還不成熟。有些人則春秋責備賢者，指出正因為有這樣大科學家以名譽作擔保，為大躍進糧食畝產幾萬斤幾十萬斤作了學術上不容置疑的背書，使毛澤東等人更相信大躍進的正確性和科學性，更肆無忌憚的推動。神州大地，餓殍遍野，科學家能說沒有道義上的責任？- b+ U% y) B) F' C$ n/ Y8 d. H2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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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寫這篇文章呢？按理說，當時兩彈一星計畫尚屬草創，他的研究室裏必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如果中共中央要找人「搖旗吶喊」，不要說不敢去「動員」錢學森，以錢的性格，就是找他，他也不屑於為之。如今揣想，大概是科學家的熱情與天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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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學森昨天以九十八歲高齡走完人生。中國百年積弱，幾代人追求富國強兵。作為中國「飛彈之父」，他偶爾失言只是盛名之累，小瑕不掩大瑜，反而正好給兩岸科學家留一教訓：別談你不懂的事—尤其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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