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堆填區獨白：波音自己管自己（楊懷康） - 楊懷康

波音737 MAX 8型號客機五個月內兩度出事。加強監管之聲果不其然四起，政客繼而指控專責飛機安全的民航局放任無為，讓波音公司自行簽發飛行許可證（Self-Certification），自己管自己，能不出事？無官僚監管即屬牙煙？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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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從街邊魚蛋檔到谷歌、微軟般的高科技跨國企業，沒有不是自己管自己的。這些生意跟波音飛機一樣，稍有差池都足以威脅顧客的性命財產。魚蛋有病毒固能攞命，軟件程式出錯或有漏洞，小則癱瘓電腦，大則中斷電力供應，甚至像以色列那樣攻陷伊朗的核武研發中心。

食環署幫辦有權監管魚蛋是否合乎衞生。不過那大都是有人吃了魚蛋身體不適作事後追究，無情白事官家罕有檢驗魚蛋的質素。高科技產品更不用說了，軟件程式固然複雜，硬件則莫不牽涉重重叠叠的專利版權，外人固然無從了解，即使要管官僚恐怕亦無從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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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以這趟出事的737而言，初步透露的事實顯示那不難是硬件與軟件的配合出了狀況：為了擴大機身體積，設計上要將引擎往前移，後果之一是起飛時引擎時會死火；遇上這般情況，飛機的軟件系統自動將機頭向下調以作補救；下調多少視乎感應器量度得機頭的角度而定。! s# l4 k5 ^: Y

然而737 MAX 8只有一個感應器，如若失靈，測不準角度，飛機猛往下俯衝猶不察覺，那當然大件事。那個時候若是發覺形勢不妙，硬件設計容許機師切斷自動系統，改由人手操作，讓飛機攀升。當中牽涉兩個問題：一、機師可有受過轉換人手操作的訓練？二、有這個訓練，操作是否簡便讓飛機能瞬即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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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的資料顯示，不是所有機師都受過這個訓練。新入行的機師——尤其是自小打機的一代——都大安主義，依賴飛機的自動系統。即使受過訓練，轉換人手操作看來程序繁複，以致飛機不能及時掉頭回升。印尼獅子航空及埃塞俄比亞機師都有這個訓練，試圖讓飛機攀升而不果。波音承認設計不周導致故障，宣佈會為飛機添加感應器、更新系統、簡化程序，揚言有信心保障飛機安全。可是定單流失，不得不減產兩成至每個月400多架。

官僚不見得能做好監管; B0 b' f! J7 Q+ \
從感應器、自動系統、人手操作、機師訓練……現代飛機的設計既精密複雜，哪怕民航局要管恐怕亦管不來。波音公司是巨無霸，全球員工超過15萬名，單是生產民航機部門即有近6.4萬人。你道民航局有多少員工負責簽發飛機航空許可證？1,351名。明知人手不足，民航局是以委任2,844名製造商的員工代理其稽查工作。政客指控民航局讓波音自己管自己，說的正是這回事。然而不向業界借將，納稅人要增撥多少公帑方能管好飛機的設計、生產程序、員工的資格？5.39.217.76! A5 D0 p6 a4 ?( }1 \% ~3 M; j R" }

再者，增撥公帑加聘人手不見得等同做好監管。須知無論是設計或生產程序都日新月異，做不做穩收三十六的官僚又能跟得上嗎？民航局能夠着力之處是訂定飛機的安全標準、施工守則、員工資格等大方向而已。至於設計是否合乎標準，有否合格員工按照標準依足程序生產，恐怕便要看業界有多自律了。

波音是要向股東負責的上市公司，故此是要賺錢的。監管架構既是讓他們自己管自己，不擔心他們走精面，節省皮費成本以提高利潤嗎？毋庸諱言，所有公司皆面對降低成本以增加利潤的引誘。關鍵是市場環境會否容許他們走精面？莫說航空公司要有信心飛機安全可靠，波音的對手空中巴士更會對其一舉一動虎視眈眈，嚴為監察。tvb now,tvbnow,bttvb4 ?6 t8 G4 o7 m1 d3 A9 a, ?

737在1967年面世，是歷史最悠久——也是最暢銷——的民航機型號，至今有超過一萬架應市。未接連發生兩宗事故之先，享有最安全民航機之譽。其「經典之作」是1988年的2.5萬呎高空事故——Aloha航空的一架載有95名乘客及機員的737機頂翻起了猶能安全降落（一名沒有繫上安全帶的空中服務員不幸喪生）。按升降的次數計，其傷亡事故率只及其他型號的七分一。即使唯利是視又會只顧眼前微利而犧牲這般省鏡的招牌？果是這般德性，波音又能發展出當今的規模嗎？

自己管自己聽似牙煙，證諸有超過半個世紀壽命的737，那看來是最有效的監管了。# h" |4 [3 o5 [% t7 b3 P; s5 b9 A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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