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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一位自稱「不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回到她20年前就讀的北京大學，對應屆畢業生發表了題為〈在懷疑的時代依然需要信仰〉的演講，她談到自己的憂慮：「我唯一的害怕，是你們已經不相信了，不相信規則能戰勝潛規則，不相信學場有別於官場，不相信學術不等於權術，不相信風骨遠勝於媚骨。」金句鏗鏘，至今仍廣為流傳。tvb now,tvbnow,bttvb" D8 l( d0 y) B6 s- s( X
- v) C8 n% z8 P5.39.217.76這位女士就是當時《人民日報》評論部主任盧新寧，後升任為該報副總編輯和人民網董事長。20多年來，盧一直是該報評論撰寫者「任仲平」團隊的核心人物，她代表「主流敍述」的評論文章，得到了大陸許多讀者追捧。近日她被國務院任命為香港中聯辦副主任。一位不尋常的媒體人物，得到不尋常的政治委任，盧新寧會對香港說些甚麽？或者說，習近平希望通過她向香港傳達甚麽旨意？! \2 ^& I) C6 p9 i
2 u/ K4 E8 o8 s6 h' U《人民日報》是最高黨媒，作為御用喉舌，盧新寧的評論文章中，有大量為中共主政者特別是習近平思想宣傳造勢的內容，讀了她的一些評論後，感覺御用不假，但喉舌的發音卻不一般。既不是那種肉麻的「低級紅」吹捧，也非曲意的「高級黑」逢迎，說盧女士是一位「高級紅」，應該恰如其分。5.39.217.760 k6 L, x& U) D0 D! j"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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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紅是如何煉成的？在題為〈我們離「看不見的宣傳」有多遠〉文章中，盧女士直接引用了習近平提出的「看不見的宣傳」原話：「最好的宣傳，要讓宣傳對象沿着你所希望的方向走，卻認為是自己在選擇方向。」在題為〈讓政治有美感，讓觀點有靈魂〉的文章中，盧說，要用文學繙譯政治，「將邏輯思維轉化為形象思維，讓文學有脊樑，讓政治有溫度」，讓哲理之美寓於敍事抒情中，如「葉有脈絡，牆有鋼筋，綿裏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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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由此將盧女士看作只是善於玩文字花樣的宣傳工匠，未免低估了她。在〈重構現代政治話語體系〉一文中，盧女士指出，「當今中國，眾聲喧嘩。概言之，社會輿論中存在三種話語體系，一種是網上活躍知識分子的批判性話語體系，一種是社會上表達各種訴求的民間話語體系，一種是傳遞政黨主張、國家意志的治理者話語體系」，「要在多元中立主導，多樣中謀共識，必須打造與時俱進的現代政治話語體系，讓政治宣傳變成真正的政治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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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黨獨裁的大陸，單向灌輸、俗稱「洗腦」的政治宣傳，能轉變為具有現代意義的政治傳播（Communication）嗎？傳播意味着雙向溝通，沒有與受眾的溝通，就是無效傳播。要想政黨主張得到貫徹，必須與另外的「批判性話語體系」和「民間話語體系」充份交流，這是盧女士的設想，卻並非中國的現實。在實行黨禁報禁，築牆嚴控網絡，抓捕異見人士的大陸，政治傳播只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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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新寧對中國青年信仰缺失的擔憂值得深究。人類已進入一個無法退回的懷疑時代，價值多元信仰各異，盧女士可以依然信仰共產主義，但不能禁止他人不信仰甚至反對共產主義。美國聖瑪利學院徐賁教授在盧女士2012年那場激動人心的演講後，出版了一本書《在懷疑的時代需要怎樣的信仰》。他認為，最重要的不是你信甚麽，而是你的信仰是否以自由為靈魂，他的結論更加明確：「在懷疑的時代需要自由的信仰。」不知道盧女士是否讀過和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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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是個自由和法治社會，價值多元無需誰來主導，信仰各異不能強求統一。盧新寧的現代政治話語系統在香港將面臨巨大的挑戰。也許她果然與眾不同，繼續「用文學繙譯政治」，讓中共對香港的全面管治權具有「政治美感」。顯然，結果並不取決於盧新寧的價值取向和傳播技巧，而是取決於習近平在對香港實施全面管治權的路上準備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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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評論員 |
發表於 2019-3-28 12: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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