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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港台31播出《華人作家III：《坐看雲起時》－李怡》，播完即收到許多朋友的短訊，其中一位幾十年的好友說：有點沉重，但那是真實的你，一些很好的引述，尤其是一些年輕人談你，證明你有年輕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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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中，從來沒有把甚麼人看作是追隨者。我喜歡卡繆的話：別走在我前面，我未必能追隨；別走在我後面，我未必能帶領；請走在我身邊，成為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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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住在紐約的陳耀成導演來港，介紹我認識一位仍在港大唸書的女孩子林子穎（Nora），陳說想向香港電台申請拍關於我的專集，由Nora執導。我沒有猶豫，但不抱甚麼期待，因為我很難相信一位年輕的大學生，可以概括了解我長達60多年的寫作生涯。閱歷和經驗畢竟需要歲月淬礪。5 E& {. _" e/ a* U- E! x" h
+ Z; [( _8 k0 W4 i: o8 J, }, h一年多來，她走進我的生活，隨我到加拿大掃墓，參加飯局，找我的老同事和新老朋友，跟我訪談多次，然後剪輯成一部50分鐘的影片，灌注着她對我的認識。 E5 H9 ^/ Y2 u) t) x* E; R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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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影片，我很欣慰是這麼一個年輕導演拍的片子，她選擇從我的生命去看我的寫作，而不是只從寫作去看寫作。我也很欣慰她找了幾位年輕人去談我的寫作，因為我已老去，我關心的是香港的明天，而明天當然是屬於年輕一代的。我也喜歡片名：《坐看雲起時》，她說片名來自我寫過的一篇文章的題目，她覺得適合，就拿來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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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適合？我想起這句唐代王維的詩，它的前一句是「行到水窮處」。人生之路哪怕已經「行到水窮處」，但看到雲的湧起，水的凝聚，生命會生生不息。這正是一個年逾八旬的人的現實與心境的寫照：生命快到盡頭了，但仍然要掌握生存的每一天，做想做的事，也期盼新生命的湧起，帶來新的源頭活水的承接。電影結束時，我說生命的完成、生命的實現，也是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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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完全同意影片的某些敘述，比如說我從親共到反共、從左派到右派。不過，這是社會普遍以「派」來把人劃分的流行觀念。這樣說，我也不介意。我以前是左派固是事實，後來我從種種現實的教訓中覺醒過來，無論在組織上還是思想上都脫離了左派，但我不是站到另一個立場或對立的立場，而是成為沒有立場的自由主義者。這同我的編輯寫作生涯有關，是《九十年代》的獨立輿論和自由開放的編輯方向引導我人生的追尋。我為余杰的書《我是右派，我是獨派》寫序，但我自己不是甚麼「派」，我後半生所堅持的，是社會上應該有鼓吹左、右、獨、統、愛國與不愛國的言論自由。任何意見都應該有發表的空間，任何對不同意見的壓制都應該反對。我相信每一個心靈都是自由的，閱讀的最大好處，就是每一個讀者都有自己的思想，都不是對寫作者的主張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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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Y0 q3 m& t$ W! h3 y5.39.217.76雅明給我的短訊說：電影語言不錯，可惜太短，鋪排也較零散，每部份講少少就跳到另一部份，有更長的版本相信更好。當然，更期待你的自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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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時間寶貴，怎麼可能有更長版本呢？我寫自傳的糾結在電影裏已經說了，就是擔心自己跳不出電影《羅生門》所指的：人無法擺脫美化自己的怪圈。不過，這部影片給我勾勒了一些自傳的輪廓。有生之年，也許會努力嘗試。公仔箱論壇1 U0 L" ^, k6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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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9-1-8 09:2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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