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古德明: 高官行誼小記

古德明: 高官行誼小記5 v6 l# M! v+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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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政府以欺詐為能事，就中梁振英之外，運輸及房屋局長張炳良最為善騙，說謊時一臉認真，雙眼全然不眨。其表演有兩場最是膾炙人口。tvb now,tvbnow,bttvb3 `$ B# A3 k" N9 C7 M

一是二零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他緊急會見記者說：「高速鐵路鋪建工程，將不能如期竣事。我也是剛剛收到鐵路公司通知，才知底蘊。」可惜不久就有文件證明：張炳良至遲二零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已着手隱瞞工程延誤。tvb now,tvbnow,bttvb* l1 `1 _8 x! G/ B* k- k% W

另一場表演，則當然是上月十五日，他告訴兩位候任立法會議員：「橫洲公屋計劃，規模細小，所以政府沒有諮詢公眾，只是向鄉事代表探口風，也沒有紀錄探口風詳情。」可惜不久又有文件證明：探口風會議實有紀錄。tvb now,tvbnow,bttvb9 E5 P) i. `/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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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也許感到奇怪：張炳良是博士，是教授，更曾任教育學院院長，怎麼沒有一點讀書人風骨。我卻早已領畧過張炳良手段，見微知著，不以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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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九年六月，我繼任《明報月刊》總編輯，前任遺下一文，作者是城市理工學院高級講師張炳良。我見是特約稿，雖覺文字粗疏，還是細心斧正，然後發表，以為了事。不料張炳良顯然恨稿酬微薄，把支票退回，我無暇理會，收起支票，以為了事。不料張炳良顯然恨我不負荊請罪，向我上司告狀。幸而那位上司是明白人，沒有片言相責。張炳良一定大失所望。

所以我常勸人不要為學術頭銜所惑。博士也，教授也，未必都是讀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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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操娘　議員扑嘢

十月五日，妙齡女游蕙禎以新任立法會議員之尊，赴理工大學論壇，論到大學生前途，聲聲慷慨：「大學一畢業，就得分期償還政府貸款，那有財力租房居住？我輩現在即使想扑嘢，也苦無房間可以去扑！」粵語所謂「扑」者，敲擊也；香港鄙流所謂「扑嘢」者，以男根插那話兒也。不有詳注，異地讀者，恐難領會。" x; ?$ L8 `- m) Z) \3 a, K* _$ @6 z

唐朝武則天當國年間，有潑皮侯思止，目不識丁，專事讒諂，獲武則天青眼，拜侍御史，曾按問大臣魏元忠「謀反」事，一開口就說：「亟承白司馬（快承認謀反），不爾受孟青（否則受棒打）。」原來洛陽有山坡叫白司馬坂，時人有將軍名孟青棒，俚語因以白司馬喻反，孟青喻棒。魏元忠是讀書人，見侯思止出語下流，駡道：「侯思止，汝位御史，當曉禮義，而曰白司馬、孟青，是何物語？」侯思止總算還有點羞恥之心，慚汗遍體，起立致謝說：「幸蒙公教。」魏元忠因得免死（《新唐書》卷二零九）。香港立法會議員游蕙禎，畢業嶺南大學中文系，受嶺南標榜的博雅教育薰陶，出身遠勝侯思止，云扑嘢而面無愧色，更是巾幗壓鬚眉。誰說甚麼「汝位議員，當曉禮義」。公仔箱論壇, ^7 C5 o; L. _) W

說起來，新中國廟堂之上，扑嘢、孟青之類官話，常盈人耳。一九六二年九月二十八日，莊嚴的中共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之上，偉大的毛澤東主席語重心長說：「廬山會議本來是搞工作的，後來出了彭德懷，說：『你操了我四十天娘，我操你二十天娘不行？』這一操，工作受到影響。」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八日，這位新中國舵手召見首都紅代會頭目，口宣聖訓說：「我那個父親也不高明，要是現在，也得坐噴氣式。」今年九月四日，毛主席傳人習近平主席與十九國領袖會盟杭州，喻以「通商寬衣」大義，不慎把「寬㛁（農）」當作「寬衣」，透露的也是侯思止、毛主席一脈相傳的學養。

而今天香港人說得擲地有聲的落實、領導班子、接班人等等，無一不是侯、毛、習那類學養者的口吻。「落實」是把「落空」反過來說的硬滑稽語，「班子」則是舊時戲子賣藝團的稱呼，例如《紅樓夢》第五十四回賈母論小戲子：「這小戲子，又是那有名頑戲的人家的班子，雖是小孩子，却比大班子還強。」共產黨上下，出身都和侯思止差不多，用的自然是那套語言。新中國人習以為常，往往反笑不落實扑嘢者為抱殘守闕。

從前，儒家之政，言求文雅，行求直道，所以孔子說「文以足言」，曾子說「不屈行而取位」。現在可不同了。游蕙禎所屬青年新政，就專行詭道。比如說，他們以「全力事本土」為號召，崛起才一年，已取得立法會兩個席位。但他們究竟怎樣關懷本土事務，最好看事實。橫洲公屋計劃，官商鄉黑合作分肥，民主派議員都聯署譴責，游蕙禎和黨友梁頌恆却置身事外，巧言如簧說：「他們的看法，和我們相差甚遠。」這兩位議員的本土情懷，除却扑嘢，還有甚麼，香港市民不妨拭目以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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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沒有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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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二日，中共總理李克強在渥太華會見記者。或曰「中國司法，以酷刑、暴力、威迫為能事」，李克強回答：「根據中國法律，對犯人不得用酷刑，必須待以人道，而司法機關也都能嚴守這規定。我雖然不能保證沒有一二司法人員虐待犯人，但一有發現，一定嚴懲。」他這一趟沒有說謊。畢竟甚麼叫做酷刑或torture，甚麼叫做人道或humanity，中英文和現代漢語解釋不同。公仔箱論壇' [- ]; L- \0 F7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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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桓帝年間，劉寬歷任東海相、南陽太守等職，為政「溫仁多恕」，志在教化，「吏人有過，但用蒲鞭（蒲草編成的鞭）罰之，示辱而已，終不加苦」。於是吏人「感德興行」（《後漢書》卷二十五）。這就是我國歷代推崇的蒲鞭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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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末年，湘陰縣丞劉英以生革為鞭，長三尺，中夾銅錢，用以撻人，鞭下處，皮開肉綻。太祖聽到這暴行，怒斬劉英，以警效尤，慨然說：「刑者，不得已而用之。英酷虐乃至於此，獨不聞劉寬蒲鞭之事哉？殘賊如是，是廢吾法也。」（《涌幢小品》卷十二）中英文所謂人道，所謂酷刑，具見於劉寬、劉英這兩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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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現代漢語所謂人道，意思也可見於兩個故事。一是高智晟之獄：這個民權律師為地下基督徒、法輪功信徒等辯護，二○○六年終於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入獄，二○一四年名義上出獄，實際上還是繼續囚禁直到今天。這十年之間，他受盡人道對待，例如陽具被電擊及竹籤直捅，此外還有膝蓋猛撞胸膛、鈍物重擊頭顱等。高智晟曾撰《黑夜、黑頭套、黑幫綁架》一文，暢談這種種人道待遇，李克強只須教加拿大記者拿來讀讀，就不必多費唇舌向他們解釋。

當然，對外國犯人，中共一般不會這樣待以人道。這可見於達林（Peter Dahlin）之獄：這個瑞典人夥同大陸律師王全璋，創辦人權衞士緊急救援協會，旨在促進大陸司法獨立，今年一月在北京被捕，審訊期間，聽到樓上有犯人遭毆打，連續打了多天，聲震屋瓦。遭毆打者正是達林的同事，而且都是中國人，所以特別獲現代漢語所謂人道待遇，達林則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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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強之論人道，招來國際特赦組織加拿大分部秘書長尼夫（Alex Neve）的評語：「中國大陸司法機關，動輒使用酷刑，刑人者更幾乎一律得免罪責。」他和李克強說的，應是同一回事，只是李克強用現代漢語，他用英語，措詞不同而已。公仔箱論壇0 {# x5 e8 m# y) M  M9 n,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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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六月二日，中共外交部長王毅在加拿大不忿當地記者指摘中共戕賊民權，憤然說：「你了解中國嗎？知道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嗎？論中國事，你沒有發言權！」也許，李克強應該師法王毅，正告酷刑批評者：「你了解中國嗎？會說現代漢語嗎？知道中國經濟扶搖直上傾動天下嗎？」tvb now,tvbnow,bttvb' [4 o% t!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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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強的紳士風度5.39.217.768 S- R- Q# c5 b; c& n  q/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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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中共總理李克強西裝楚楚，一副英國紳士模樣，出席聯合國難民會議，用高級洋奴的現代漢語，揚揚自得說：「國際難民問題，拷問着人類社會的良知。我們願在原有援助規模的基礎上，向有關國家和國際組織提供一億美元的人道主義援助……」tvb now,tvbnow,bttvb2 e+ j  \2 S3 T4 B$ U# v  e2 C

而會場之外，廣東烏坎村僑民莊烈宏高舉橫幅，抗議中共九月十三日血洗烏坎。新中國人，不在歐美，不可能有機會向新中國領袖陳情。莊烈宏假如九月二十日身在北京人民大會堂之外，今天應已遍體鱗傷僵卧獄中。幸而他有緣託庇美國，李克強只能對他視而不見，隨行的保鑣也只能對他眈眈虎視。

烏坎村民田地遭中共幹部強徵強賣，追討賠償多年，終於換來暴力鎮壓。李克強慨捐的那一億美元，多少應夾雜了些烏坎膏血。中共只要多壓榨幾個烏坎村，一定可為國際難民捐輸更多，盡顯翩翩紳士風度。公仔箱論壇2 T" \4 L8 }* K1 T/ Y# H/ W

過去兩年，中東難民一船接一船開向歐洲，求赴法國、英國、美國等地安居。但是，從來不見有難民乞赴中共那個泱泱大國，可見中共式社會主義，最能解決難民問題。歐美各國，只須效法新中國政治制度，中東難民一定紛紛襆被離去，國際難民問題馬上迎刃而解，一文不費。可惜李克強不以這奇計教歐美，一味慷中國賤民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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拷問良知

九月二十日，中共總理李克強出席聯合國難民會議，作悲天憫人狀說：「國際難民問題，拷問着人類社會的良知。」按「拷問」者，用刑逼供也。李克強不知要良心供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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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李克強說的「拷問」，其實不是中文，而是英文torture。查《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torture有兩個意思，一是「拷問」，一是「使受煎熬」。李克強根據現代漢語原則，把方塊字的「拷問」當作torture，當作兼具「煎熬」含義，於是不說「煎熬人類良知」，而說「拷問」，即to torture the conscience of humanity。5.39.217.769 u% b) f: E# y# [% S/ W# t

春秋齊宣王見牛懼宰殺，下令免其一死。他告訴孟子：「吾何愛（吝惜）一牛，即不忍其觳觫（畏縮發抖）。」《後漢書》卷三章帝見旱魃傷民，下詔自責：「朕之不德，上累三光（日、月、星），震慄忉忉，痛心疾首。」唐朝李華臨古戰場，想到生靈塗炭，從古如斯，因為文以弔：「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傷心慘目，有如是耶！」中國人從來不會說什麼「其觳觫拷問寡人良知」、「震慄忉忉，拷問良知」、「拷問良知，有如是耶」等。不過，李克強是高等華人，而高等華人說話，不向英美等上國學舌，怎顯得高普通華人一等。公仔箱論壇/ `; z1 }$ @) X
大陸民權律師高智晟有「中國良心」之譽，遭中共以竹籤插陽物、電棍亂打等方式逼供，要他供認「煽動顛覆國家政權」。這才是真的「拷問人類良知」。李克強對那樣的拷問熟視無睹，還大談良知，梁任公曰：「復得列於人類耶？」公仔箱論壇  y5 \6 }6 ?0 \0 v3 \+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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