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有錢無錢賺錢花錢對話亦是對著錢!

林行止:有錢無錢賺錢花錢對話亦是對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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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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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窗出版社的《與錢對話》，是對金錢──對賺錢特別是認識金錢──有興趣者，不論性別年齡，都應細讀最好還置諸案頭以供隨興翻閲參考的書；作者蔡東豪，本報昔日名家「原復生」的靈魂人物，他在商界的長袖善舞，以至行山毅行行出生活哲學，讀者多已知之，不贅；令筆者有感而寫本文的是，《與錢對話》，是在一宗讓蔡氏「生活起翻天覆地改變」──《主場》因而改為《立場》──後重新出發的著作。: p8 i" l9 F% d" X3 t' `. Y! M&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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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東豪在三十年工作生涯中，領悟出「思『錢』才可以想後」的硬道理！事實上，正如作者在〈前言．手段〉所說，無論教育、健康、退休、放假、安全感、滿足感，無一不或少或多甚且全部由金錢成就。這是非常「貼地」的論斷。那即是說，除了特殊情況，沒有金錢，事事不能順暢運作，比方說，有病進不了設備先進收費較昂貴的醫院、小輩亦無法就讀師資較佳收費極高的「貴族學校」。當然，收費貴的醫院（醫生）不一定有起死回生之功，而學費高的學校未必便能調教出優秀的學生；但進這類醫院和學校，對病人等同服了一份「安慰劑」（Placebo），於學生的雙親則可滿足他們的虛榮感──而這正是金錢可以購買得到的「心靈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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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既然如此重要，可是，錢卻是一個大家避免提及的忌諱，當它是「塔布」（Taboo），這種情況，可說中外俱如此，美國民意機構Experian.com五月五日發表一項對新婚夫婦的民調，顯示百分之四十強受訪者表示，結婚時根本不瞭解對方的信用狀況，百分之二十五受訪者竟然不知道對方的年收入多寡，而約三分之一的新婚者不明白對方的消費習慣……。「講錢失感情」，港美皆然，但這種「習慣」應止於夫妻。在〈夫妻〉一節，蔡東豪指出「夫妻的金錢價值觀出現分歧，是分手的主要原因。」看美國的離婚率，新婚夫婦不瞭解對方的「財政」，正正是構成離婚的不可忽視的元素。作者指「愛應該是單純的，錢是不受歡迎的雜質；愛情小說是這樣說，但人生比小說現實。」旨哉斯言，在現實生活，尤其是美國社會，戀愛中的男女雖然「有情飲水飽」，少談、避談金錢，但他們均知道金錢的重要，這才有結婚前男女簽訂所謂「婚前合約」（PrenuptialAgreement）的「新猷」。此合約既可解決一旦離婚財產分配可能引起的糾紛和訴訟，像美國前總統克林頓的女兒「醜死」（Chelsea，譯車路士亦妙）六年前七月出閣前，便與未婚夫簽下一紙「如你婚後偷食，受騙一方可得千萬美元！」講錢講到這個地步，愛便一點亦不單純（遑論羅曼蒂克）了。無論如何，雖然人生無處不金錢，沒有金錢萬事休，然而，大多數人對金錢的認知非常貧乏，如何讓讀者對金錢的重要性有較多的認識，正是作者撰寫本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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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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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錢對話》是本少見──甚至好像未見──抽象理論只專注於日常務實細節的書，因此，對發夢發財卻不懂理財的讀者，尤其非讀不可！: D" N6 D7 Y&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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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消費，蔡東豪的看法「甚合吾意」。在〈豪花〉一節，他說他不會「買平嘢（價廉的東西）」，這是他旅遊時從買紀念品中汲取教訓的心得（大概是買了不少「垃圾」罷）。他說，由於價廉，在購買前不（必）仔細考慮，買後才發現得物無所用，平價東西的「價值便跌至零」，那意味買東西的人並沒從消費中獲得實質或心靈上的樂趣與滿足，等於「全輸」；他進一步解說，「買貴嘢（高價物品）」不同，由於「買前左思右想」，因此，你可能嫌貴根本不買，若買必有得著。作者未提及的是，不少人購入高價物品，珍而惜之，輕易不會穿戴或使用，結果雖不至於「全輸」，卻同樣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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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東豪另一項筆者深有同感的觀察，是在這個「消息靈通」的世界，大多數人普遍有種錯覺，認為「世界需要我、我需要世界」，實際並不如此。在〈太多〉一節，他說參加過一個特別的旅行（在大約一百頁後的〈知識〉，作者才透露這趟旅行是「新西蘭南島（五日）行山團」），「此行與外界隔絶，無電話無WiFi……。」行山畢，他打開手機，「以為有數百計訊息恭候」，哪知數目遠低於此。他致電秘書，問有沒有特別事情，「她回說沒有」。山中只七日，世上幾百（千、萬）年，形容世事多變，不過是詩人的幻覺，現實沒這麼「嚴重」。以筆者對網絡科技完全外行（又不肯「虛心學習」）因而對這類「新玩意」頗為抗拒，對一秒不可無此物的人，遂「另眼相看」──今人坐下甚至冒著生命危險在繁忙的路上打開手機，除非必須跟進某類生死攸關的事務，不然，大多數這樣做只是當作一種另類的「炫耀性行為」──以示我很忙而忙在大多數都市人心目中與重要同義──當然亦有不少只是慣性動作……。筆者常問一坐下便看手機的老友和小輩，他們與世事保持無間聯繫，所知是否比筆者多？他們都搖頭說不，那當然可能是出於「敬老」的違心之言，不想令老之已至的筆者「難過」，因此衝口一句「美麗謊言」；但此中有蔡東豪山中已五日世事無大變感受者，相信數不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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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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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有數點有待改進的地方，比如作者未在「無錢者苦惱有錢者煩惱」上著墨。眾所周知，金錢匱乏什麼事都辦不成，非常痛苦以至夜不成眠；但金錢「太多」者，在當前金融市場吹無定向風瞬息萬變特別是負利率的世界，則有保本保值（遑論增值）的牽掛而坐立不安以至不思茶飯的困擾！

對於投資理財，蔡東豪有實學有實踐有驕人「戰績」，他對投資的分析，因此值得「夢想發財」者細心揣摸，這亦是筆者推介這本書的原因。不過，除上述的「缺失」，本書還有三項「投資心法」，作者似未說得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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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投資的大敵是勤力，蔡氏的剖析極有見地，他把「投資與勤力分為兩個階段」，真正是有益有建設性的經驗結晶。作投資決策前投資者要用功刨數據、聽意見，然後憑自己的智慧作決定；但作決定購進（或沽出？）某種投資媒介後，「最應該是懶」；懶即是把股票束諸高閣，閒坐待其升值，如果此際太勤力，出出入入，受惠的只是經紀，同時可能錯失良機，讓你投資前所做的勤力付諸東流。把「勤力」二分法的觀點絶對值得大家參考，不過，作者舉例說有投資者在某種股票價格升了三成便「割禾青」，帶家人去游埠，哪知該股繼續攀升，這位為了享受閒暇的投資者，當然「賺少好多」，但他這樣做，正是因為「懶」？袋了利潤去旅行，不是懶是什麼？可是，作者卻認為「應屬於你的東西光天化日溜走，原因是你太勤力。」筆者讀之再三，仍想不出離開市場去游埠與「太勤力」有什麼關係——除非這位投資者的正業是「導遊」!?tvb now,tvbnow,bttvb$ \2 r; v# s/ c* I: o9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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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複利的神奇威力，作者極力推薦，從複利的滾存功能，蔡東豪鼓勵愈早開始儲蓄愈妙。事實正是如此，不過，他連計算複利最有效最簡單的「工具」「七二法則」（Rule of 72）亦不與讀者分享，是為美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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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氏主張分散投資，是王道的看法，然而，他忽略了作深刻的剖析，很易引起誤解。投資學的老生常談是，投資者欲有所獲，必須熟知投資項目（必須勤力），但即使今日信息氾濫，非常勤力的投資者亦不可能熟悉數家（比如十多家）公司的經營狀況，因此，在「勤力期」集中研究不同行業一兩家公司，然後擇肥而噬，也許更易有所得……。分散投資的理念絶對正確，那便如股神畢非德，每個行業他只選一兩種股票，他的分散投資是購進不同行業的精英股，不是在同一行業進行分散投資！公仔箱論壇( k- ^1 Z& v4 o. S; e'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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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雞蛋（資金）放在一個籃子裡，可能大贏大虧，但把雞蛋放在多個籃子，並不能保證沒有籃子不漏底……。世上有難事，賺錢最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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