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 趙家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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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B4 p% l9 X* i4 x# `; q! b3 k. |大陸的知識分子,不獲准討論時政,缺乏言論自由,只有像文化大革命期間沈從文研究中國服飾一樣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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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大陸知識界興起「宋朝熱」,讚說宋朝的書籍,出了一本又一本,由宋朝的帝王制度、飲食習慣、服裝風俗、文學藝術,炒作得不亦樂乎。tvb now,tvbnow,bttvb. j% Y2 g; X' |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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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有「清明上河圖」,今日的中國人看了,覺得豐富而熱鬧,比一千年後中國人的什麼市集、大牌檔、大笪地之類,豐盛而有文化。宋朝的趙家皇帝也是世襲,但趙錢孫李,也許排頭的這個姓氏,在惡劣的文化基因之中,尚屬上品。所以由趙匡胤到趙紫陽,還包括宋神宗、宋仁宗,一旦取得權力,不像姓朱的和姓毛的,今日 大陸人罵所謂「趙家人」,其實趙姓專權,對中國人已比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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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宋朝之後無中國」,此說我深表同意。自從劣幣驅逐良幣,成吉思汗的蒙古人吞金滅宋「統一中國」(實際上不是統一,而是由蒙古人將漢人滅國),中國文化即宣告死亡。其實中國的燦爛文化,春秋源起,戰國發達,秦始皇之後已經窒息。但因為諸子百家的能量尚大,秦亡之後,兩漢復甦。然後魏晉又陷入黑暗,唐 朝則回光反照——此一回光反照相當偉大,長達唐宋兩代共超過六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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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 s/ q2 _2 n. L$ c5.39.217.76中國文化優秀之處,就在這六百年之間再呼吸了幾口氣。蒙古人來人,一個小眼睛、剃光頭、拖一條豬辮子的醜陋民族——劣幣驅逐良幣。元朝雖然短命,但農民皇 帝朱元璋卻是一名精神分裂的暴君,這樣又將朱姓的惡劣基因拖足三百年,到得滿人入關,所謂「清初盛世」,在中國兩千年中實不足論。所以還是日本人有眼光:日本人審議中國,只讚揚春秋戰國的文化,崇尚唐朝的建築。日本對康熙雍正乾隆並無興趣,反而東漢三國的謀略上承鬼谷子,日本的德川家族和明治時期,相當推 崇。日本人對中國文化懂得分辨何謂精華,何謂垃圾,極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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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最不服氣之處,就是唐宋此一真盛世,同時在歐洲剛好是黑暗的中世紀。唐宋的官制部門,職權分責,設計得很發達。但唐朝盛世,北歐人還在做維京海盜,英國連影子也沒有。到了南北宋,宮廷典章、文學詞藻、禮數體統,都是當世人類中的高峰,但歐洲開始有宗教裁判所,壓制思想,火燒女巫。上天很公平:讓中國 這隻自負的兔子在前面領先,讓西方這隻烏龜沉睡。但兔子自己不爭氣,一跤跌下懸崖,烏龜甦醒爬上來了。今天這隻兔子說:你不要狂妄,我又「崛起了」。但其實只是用嘴巴和腸胃崛起,大腦不但沒有崛起,還在退化回個人崇拜的朱毛體制。西方和日本看在眼裡,自然暗中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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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7 [# e- O# I西方的黑暗時代長達一千年,直到文藝復興。文藝復興,復的是希臘羅馬的古典精神,不但照希臘羅馬的廊柱殿堂建築復興硬件,最重要的是人家的文藝復興,有一個巨大的主題:就是人性的解放。人性由過分壓抑的信仰專權中破土而出,挑戰教廷,遂有科學的誕生。由哥伯尼、布魯諾、伽俐略到英國的牛頓,科學精神的發展 真正復興了古希臘蘇格拉底的理論和疑問,加上達芬奇的藝術,人性得到解放,科學隨之飛躍,創意蓬勃發揚。西方這隻烏龜不但後來居上,而且變種轉型,一躍而起,成為真正的飛龍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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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說:二十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不錯,二十一世紀確實是中國人的財產和子女逃亡去西方的世紀。但以此為標準,阿拉伯世界,包括敍利亞和伊拉克,難民不也帶着他們的財產用腳投票,投奔歐洲嗎?以此類推,二十一世紀也一樣是伊斯蘭文化的世紀。我曾以此比喻,與外國朋友說笑,大家都大笑。5.39.217.761 I1 Y/ ~- n0 t0 Z
& e# b* |! |9 W8 s5.39.217.76中國知識界懷念宋朝也很易理解。宋朝開始有一點點文字獄,但蘇東坡冒犯皇帝,不至於坐牢殺頭,只是流放。在流放過程,並無國安人員監視,而是任由他作詩填詞,過老莊和陶淵明的生活。因為姓趙的家族,加上王安石在文人相輕之中,還有一點胸襟,留下了千年不朽的蘇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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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2 ?$ _) q只是這麼一點點空間而已,已足令今日文人感恩難忘。二十一世紀,做一個清醒的世界公民,必須站穩腳根,在謊言和喧嘩的迷霧中,保持絕對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