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程介明: TSA風波的啟示

程介明: TSA風波的啟示
公仔箱論壇% K% i* F' Z$ {

TSA的有關檢討告一段落，今年在抽樣的50所學校實行新形式，但是預告明年將恢復全部學校參加，因此TSA的風波並未就此平息。本欄以前曾經評論過TSA，那時已是怨聲載道，卻尚未釀成風波。風波既起，馬上摻進了與問題實質毫無關係的因素，變成了政治混戰，無從評論，也沒有動機參加混戰。' T' B; X7 X' U( ]1 l/ Q

TSA原來的設計，是為了監察全港學生的學術水平。是全港！TSA裏面的T，是Territory-wide，這是幾乎所有比較像樣的教育制度都會有的；也就是說，社會會想知道：「我們香港的學生，到底水平怎樣啦？」具體一點，常常有人說：「香港學生的英語水平，正在不斷下降！」那到底是猜想，還是印象，還是以訛傳訛、人云亦云？TSA的其中一個作用，就是提供實證的根據，對這一類問題提出可信的答案。; m/ I' G' E2 k- Y" T3 h7 B
; s* a' r3 y* s& v! x
追求病徵謀求解藥5.39.217.766 Z' \, ?  ~8 n! Q' {- U" R! g
9 R2 \- b( f) Z! `) t& X
即使這個「全港」的概念，要付諸評核，也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首先，我們須有同樣的一把尺，量度不同年份的同年級學生；這裏面就牽涉到許多技術上的問題。第二，有了結果，找到了差異，才是過程的一半，如何闡釋這些差異，才是最複雜的部分；也是消除瞎想的最關鍵環節。第三，人們總是希望在短期內找到顯著的差異，但是學校系統不像菜價或者股市，不可能在短期內就有顯著的起落（除非是戰爭、天災）；有些差異，在統計上是沒有意義的。但是人們還是追求突出的「病徵」，簡單的解釋，謀求短期見效的「解藥」。
$ a; {0 d! R! T- L2 B. V
更重要的是，學術上測得出來的「成績」，並不能就全面表達學生的真正水平。我們得到的，往往只是通過紙與筆測試的結果。比如說，英文成績好，並不能全面表達學生的英文水平。公仔箱論壇) b6 B% @7 K( U7 a% f# }+ C. m
5.39.217.76/ m  ^9 e/ U1 _
更重要的是，這類測試，只能測試學生知識或者能力的一小部分，只是學生許多表現的極小範圍；也應該是一個教育系統所追求的一小部分。這類測試與評估，是必要的而不充分的。學生的成長，社會未來的寄託，還有許許多多非常重要的方面。7 o; I* [) B" i8 H' @
對於自己的學生，在最基本的「語言、數學、外語」，學習如何，一無所知，那是一個無能的政府；把自己教育制度的優劣，完全寄託在這樣的簡單的測試上面，那是一個愚昧的政府。TSA這類的評估，不可沒有，但是又不可高估其作用。在這方面，香港的政府還是有分寸的。
5.39.217.767 Z0 ]. {1 l3 b7 R& I
政府過了分寸的是，把TSA的效用伸延到監察學校的表現，就是超越了原來的設計。「全港」性質的學生測試，是全系統的評估，不同於個別學生的評估，也不同於個別學校的評估；等於說，統計一個國家的肺癌治癒率，並不等於可以評估每個人的痊癒率，更不能用來評估醫院的醫療水平。5.39.217.76* w1 C( \/ L5 z& _
5.39.217.76# e8 g" t! a( Q6 t( x/ o. o% a6 x4 N# c3 e
對於個別學生來說，TSA是沒有個人風險的，學生在TSA的表現如何，只不過是統計上的一個數字。既不直接登上任何學生個人的成績紀錄，也不會影響學生個人的校內成績，或者是以後的升學；其效果，與問卷調查的不記名答案幾乎一樣。事實上，教育局也沒有動用過TSA的學生個人資料。

抽樣監察兩全之策
8 m* Q6 D: l6 e5.39.217.76
也因此，TSA是完全可以通過抽樣測試而達到目的的。目前提議的2016年以50所學校作為抽樣，是完全可行的，只要符合抽樣的原則，樣本上出現的學生表現，應該能夠代表全港學生的表現，因此在這50所學校測試，也是足夠了。5.39.217.76; `5 |9 n  d7 l. T

對於個別學校來說，TSA本來也應該是沒有風險的。TSA的設計，在於知道全香港的情況，個別學校的數據，也只不過是統計上的一個數據點，對於學校本身，也應該是沒有絲毫影響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U. y( e- j; }2 |* @7 m- _' }1 k' s
5.39.217.761 j! v  _& j4 _; w1 a
假如說一直採取抽樣的做法，既可以監察全港學生的表現，又不至導致學校因高風險而操練學生，應該是一個兩全的出路。對於TSA，片面地要求全面取消，可以說是捉錯用神；為了工具的不當使用，就要毀滅整套工具，看來乾脆痛快，也是愚昧。

可惜，教育局一直以來還希望通過TSA，測評每一所學校的表現。大概是覺得，既然有了每所學校的資料，何不一箭雙雕，很輕易地順便掌握學校的水平。這也許並沒有什麼不良的動機，但是看來有點「貪心」，而且經過如此多年的運作，估計教育局內也會習以為常，覺得失去了這些數據，就好像無法掌握學校的表現，很不好過。這也許是為什麼只能在今年暫時抽樣測試，明年要恢復全部學校參加測試的原因。

這裏面有幾個問題，值得抽離現狀，回心想一想。學校的狀況，中、數、英的測試是一種表現，但是學校還有許多許多方面，不是靠一時的測評可以掌握的。一個政府，有責任掌握學校的脈搏，天經地義，但是學校是一個極為複雜的綜合體，要掌握學校的狀況，沒有省力的辦法。+ ]! X9 R( X0 u, ~% Z8 K
: i+ r/ Z. g7 S/ k" U" n/ ^6 o, l. M
現在的地區教育分處，本來就可以很掌握區內學校的狀態，只不過他們的精力不少花在行政管理，或者是突發事件「救火」的時間上；再加上沒有過去的科目專業的視學架構，削弱了專科教學的提升力量，成績TSA就彷彿變成了唯一有把握的學校監察工具。退一步看，即使真的要提升學校，TSA成績也不是一個很好的入手點；這與上海、新加坡對每一所學校的細緻關注，全面的提升，差距是極為明顯的。
* B1 ^) r5 `( o
不止如此，也是出於好意，教育局還根據TSA的結果，派員到「弱勢」的學校，「幫助」他們改進。這樣一來，學校就感到壓力了，就有了避免「被幫助」的動機。自從因為人口下降出現「殺校」的危機，學校就更恐懼了，希望在TSA表現好些，讓學校的日子好過些。操練學生，由此而起。
tvb now,tvbnow,bttvb4 ~9 v: j! ?' r  t3 W; j+ U& ^) J
政策異化便須轉彎% T: L" R- b& W) _' i. \4 p
$ J: L5 V  q5 |3 |$ `( }4 p
作為政府，往往不能只看自己的動機、原諒自己的出發點，還要顧到一項政策措施所引起的社會效果；即使設計的時候沒有想到，一旦出現異化的苗頭，就要轉彎，不能只是一味與社會爭持。/ j0 O4 _; ?) I! z

那邊廂，學校的操練，已經引起了「羊群效應」。除了三類學校：最有信心的、學生學業反正「墊底」的、堅持原則不為所動的；其他的許多學校，糊裏糊塗地也跟着操練學生，彷彿不操練就會吃虧。家長的壓力也不可小覷，也有家長看到人家操練，逼着自己孩子的學校要操練；出版商看到如此的商機，沒有願意浪費市場的。於是TSA的操練，成為社會文化，無法遏止，對於社會上形成了的強勢思潮，就很難期望有速達的特效藥。公仔箱論壇1 T) @6 j: U+ c4 E
+ \: [" V, r; Z$ @
風波，本來給了教育當局一個很好的轉彎機會，壞事變好事，撥亂反正，讓TSA回復它的正當功能，也可以消弭操練的浪潮。教育局真是有點廣東人說的「捉到鹿唔識脫角」。也許，平息風波的心態，代替了更深層長遠的思考。" J: t, ?  g: C3 |2 }
5.39.217.761 r) u6 y0 h" w7 ]: K8 n
更值得深思的是，大家都明知，操練是在浪費學生的時間。有沒有想一想，學生犧牲了什麼？難道沒有更重要的活動，需要學生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嗎？& [9 F1 V% ]1 ]! X
tvb now,tvbnow,bttvb7 H; v. ]8 a3 {, q6 _
教育當局也應該想一想，維持全口徑的TSA（即全部學校參加），得到的會是什麼？失去的又會是什麼？值得嗎？

收藏分享評分

回復引用

訂閱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