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程翔: 習近平如何對得住習仲勳？

程翔: 習近平如何對得住習仲勳？7 Y- a5 S  J1 V+ e$ C/ X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鉗制思想言論自由方面，繼續出手永不言休。10月21日中共中央公布了新的《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被當局形容為「史上最嚴厲的黨紀」。同2003年的舊條例相比，新條例最突出的地方就是增加了「妄議中央大政方針」這一條，其相關條文如下：/ U' ]7 u2 `) N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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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條通過資訊網路、廣播、電視、報刊、書籍、講座、論壇、報告會、
座談會等方式，有下列行為之一，情節較輕的，給予警告或者嚴重警告處分；情節較重的，給予撤銷黨內職務或者留黨察看處分；情節嚴重的，給予開除黨籍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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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公開發表違背四項基本原則，違背、歪曲黨的改革開放決策，或者其他有嚴重政治問題的文章、演說、宣言、聲明等的；
　　（二）妄議中央大政方針，破壞黨的集中統一的；
　　（三）醜化黨和國家形象，或者詆毀、誣衊党和國家領導人，或者歪曲黨史、軍史的。% o. Y( t-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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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到「妄議」兩個字，立即聯想到秦始皇開創的「妄言」、「誹謗」罪。筆者不禁扼腕，在21世紀居然還有人會訂出「妄議」罪，也哀歎人類歷史不全然向前，而是會不斷倒退，何以故？0 C6 `. @( ^* W& i& C0 M8 z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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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春秋戰國時期，皇帝就有「采風」之慣例以務求通達民情。《漢書•藝文志》記載，「古有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漢書•食貨志》述其制度，「孟春三月，群居者將散，行人振木鐸徇于路以采詩，獻之太師，比其音律，以聞于天子」，是以「王者不出戶牖，盡知天下所苦」。此外，還有鄉校制度供人民議論時政。《左傳•襄公三十一年》記載「子產不毀鄉校」的事蹟。對於鄉人聚會議政的鄉校，鄭國君主張毀掉，子產不同意，他說，「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這種采風及鄉校制度，可以說是2500年前中國初現的一種民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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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這種民主精神的雛形，到秦而終止。據清末法學專家沈家本考證，秦始皇首設「誹謗罪」（秦時「誹謗」是指議論朝政），為遠古所無。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始皇三十五年，曾有侯生、盧生非議嬴政「天性剛戾自用」，嬴政暴怒：「今乃誹謗我，以重吾不德也」。即以誹謗罪逮捕了「四百六十餘人，皆坑之咸陽」。秦還設立了諸多限制言論的罪名和罰則，根據《史記秦始皇本紀》和《漢書高祖紀》記載，這些罪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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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言：即言辭狂妄，處死或族；公仔箱論壇' }2 G/ Y7 J& {0 D0 Y8 o. L; l
誹謗：即非議朝政，處死或族；  E5 F2 p; \# h5 a$ `* W8 i9 T
妖言：蠱惑人心的邪說，處死；
非所宜言：即說了不該說的話，處什麼刑罰無相關記載；
偶語詩書：處棄市（偶：兩個人，即互相；語：討論。秦時詩書二經皆為禁書）；
以古非今：處以族；
挾書：處徒刑（擁有書籍）。5 c  [6 `! M) j* }; _

到漢代時，文帝曾經下詔廢止「誹謗法」，「自今以來，有犯此者，勿聽治」，可惜很快又死灰復燃了，漢武帝時，竟鬧出以「腹誹」陷人死罪的荒唐事來。據《史記•平准書》載，「不入言而腹誹，論死。自是之後，有腹誹之法，而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矣」。2 }( \' q/ I( X2 o( C) @+ l$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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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我讀到「妄議中央大政方針」這八個字時，不禁驚歎秦始皇開創的妄言誹謗罪，竟在二千多年後的今天又借屍還魂了。雖然罰則不同，但懲罰的本質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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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上台以來，對鉗制思想言論不遺餘力。什麼「前後三十年不互相否定」、「七不講」、「意識形態鬥爭要敢於亮劍」等等。現在又在黨內祭出「妄議」罪名，欲使黨內鴉雀無聲。習近平這樣做，實在是對乃父習仲勳的最大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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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研究室原主任高鍇回憶（載《炎黃春秋》2013年第12期），習仲勳曾經力促制定《不同意見保護法》，以便廣開黨內外的意見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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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仲勳同志說：

「我長久以來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就是怎樣保護不同意見。從黨的歷史看，不同意見惹起的災禍太大了！反黨聯盟、反革命集團、右傾投降、左傾投機等等，我經歷過的總有幾十起、上百起，但最後查清楚，絕大多數是提了一些不同意見，屬於思想問題，有不少意見還是正確的。我們對黨的領導人，應當熱情擁護，對黨的方針、政策應當堅決執行，但是對領導人的主張，對黨的方針、政策，不是不可以提出不同意見。因此，我想，是否可以制定一個《不同意見保護法》，規定什麼情況下允許提出不同意見，即使提的意見是錯誤的，也不應該受處罰。」/ D2 M3 x!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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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人說：憲法已經規定了人民代表在代表大會各種會議上的發言和表決，不受法律追究，這正是保護不同意見的法律。但習仲勳說：公仔箱論壇& z* }& Y% O1 w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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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見是，任何人都應當有發表不同意見的權利。不只是人民代表，人民代表才有幾個？也不只是在各種會議上，平時說幾句不同意見就犯了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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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又辯稱：前些時討論修改刑法，已取得共識，對僅有思想而沒有觸犯刑律的行為，不構成犯罪。也就是說，任何人，不能因為持有不同的政治觀點而處以刑罰。習仲勳反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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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刑罰，還有批鬥、禁閉、降職降薪、調離、開除等等處分等著呢。我說的保護，是指保護不同意見者的一切權利，不受刑罰，也不受其他處分，這樣才能讓人暢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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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有人主張，只要領導上規定一條界線，不能出格，即：不能反黨、反社會主義。就應該允許人暢所欲言。對此習仲勳反駁說：公仔箱論壇$ u* p$ Y2 Y4 s/ M6 \- {-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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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條很難掌握的界線。例如，改革之初，我在廣東省工作，建議中央批准設立經濟特區。當時就被一些人斥為向境外資產階級投降。如果對現行政策提一些不同意見，就是反黨、反社會主義，那還有可能改革嗎？」1 O+ }  Y* E$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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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不厭其煩地引述《炎黃春秋》的文章，就是要凸顯習近平的思想境界同他父親相距實在太遠了。習近平鉗制思想言論的做法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習仲勳？毛澤東時代大陸黨內外鴉雀無聲的年代可能會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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