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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黃宇軒: 香港學術界偶有的偏狹和見樹不見林

黃宇軒: 香港學術界偶有的偏狹和見樹不見林* M+ B1 @# F( U3 D6 s*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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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m0 i( ~9 _) V( {% G周圍都在講impact factor,忽然讓這個對任何希望進入學術界的青年,聽到都要發惡夢的術語,變得街知巷聞,真有趣。剛好最近經常在思考知識生產的問題,也想趁機談談。在我心目中,新知識的生產和傳遞,有primary, secondary, tertiary的層級(不是大、中、小學),三重都對社會無比重要。tvb now,tvbnow,bttvb3 l; |% G) I5 L, @3 V. S9 P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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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mary的當然就是指通過研究產生新知識,但它的內容往往艱澀非常,沒有在一門學科5-8年的專門訓練,也許是無法明白這些primary knowledge的。許多碩博士論文、學者寫的研究論文和書本,為的就是生產primary knowledge。, I# U4 n3 v7 H0 u$ w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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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secondary knowledge,許多時它的形態就是text book,但也有對primary知識的美妙解讀、整合和詮釋,所以primary跟secondary的邊界,不一定很清楚,organisation of knowledge本身,有時就會讓人有新發現。Secondary knowledge的生產,所需的技巧也不遑多讓,消化和整理的功夫,有時不比primary的少,更讓無數大學本科生和自學者受益。公仔箱論壇( z/ A# i4 m7 ?

: {2 m9 B0 q$ Z0 `, B( n+ i社會時有忽略tertiary knowledge的生產,但它涉及了極難習得的技藝,那就是說故事的能力和讓知識變得對普羅大眾吸引的力量,同時能跟其餘大眾書籍在市場上競爭,爭奪普通人的注意力。生產tertiary knowledge者,雖然也可以是有力生產primary和secondary知識的學人,但更多時是熱情的業餘者、作家和記者,他們通過大量閱讀secondary knowledge(加上可能很少量primary的),既作整合的功夫,也作把知識「翻譯」過來的繁重工作,同時兼顧出版商關心的市場壓力。(還別忘了真正進行不同語言間翻譯的人呢。)5.39.217.760 h. X9 B: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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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備課,要觸及一些不是我專業的知識時,看到有清晰的分工,總是大加讚嘆,看到踢出唔同靚波的美妙隊形。最重要的也是,感到這知識鏈之上,三者的無分高下,互為推進。現代物理學、經濟學就是通過把這重知識鏈細緻經營,而把許多艱深概念傳達開去的。近年Michael Sandel的Justice一書,就是精采的、由大學者示範的tertiary knowledge production,這類書籍中最好的例子,在外國往往由penguin出版,這出版社也真是讓人折服。再舉一例,近年北韓的社會及政治狀況、脫北者等議題,就由國際關係和外交等專門領域,成了大眾也希望通過閱讀(有時是大部頭的書!)去理解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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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0 s; c, B, r3 f4 g3 j% l公仔箱論壇如果要說世界很大,impact factor只是個關於primary knowledge production的數字(那是一本學術期刊的論文被引用次數的量化標淮,因此主要只涉及primary knowledge的領域),我們更要知道這幅廣闊的知識圖象 — 每一層級都那樣可敬、專業和得來不易,它們環環相扣。李天命差不多花了一生來生產tertiary knowledge,對香港影響深遠,也是前無古人的示範,但他的狂傲,切斷了他跟其他知識生產環節的任何連繫,也關上了跟任何其他知識種類交流的大門,誠是可惜。如果有關impact factor難得的公共討論,可以延伸成大眾對知識結構和其生產過程的好奇與關心,也是大幸,比「誰比誰厲害」的武俠小說式過招,來得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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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這知識鏈只被局部而有限地築起,既讓在大學裡頭的學者困擾,也讓作者苦無門路著書出版。如果總是要說讓香港文化進步,這斷裂的知識狀況,就是至關重要、需要改變的一環了。同時,不論是在港大校委會內有關研究被引用次數的討論(google scholar)或是李輝教授的態度,其實都側影了香港學術界偶有的偏狹和見樹不見林:當然大學最頂尖的學者都應該以他們能生產的primary knowledge的質量來評價,但如何才算好好評價,以及這方面的評價與其他知識貢獻的關係是否被重視,也是大學應該時時完善的核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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