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止: 救市壓滙展軍威 壯主席訪美行色公仔箱論壇. z* O4 l5 j0 I. F(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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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周前，人民銀行宣布人民幣兌美元滙價貶值百分之一點九，這是自從二○○五年人民幣與美元「脫鈎」以來的首次。根據人所共知的經濟學常識，貨幣貶值是「損人利己」的策略，劍大的羅賓遜夫人（Joan Robinson, 1903-1983；她於六十年代末訪京後對文化大革命甚為讚賞，筆者在《英倫采風》略記其事）於一九三七年發表的論文〈損人利己——我挽救失業的方法〉（Beggar-thy-neighbour: My remedies for unemployment；按 她是第一位把「損人利己」觀念引入經濟分析的學者），指出滙價貶值為刺激出口、遏阻失業率上升的不二法門（較詳細的解釋見一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本欄〈各國競貶零和遊戲……〉，收《謙厚立本》）。貶值雖有如斯「神效」，卻無可避免地會引起貿易戰或滙率戰。這是貶值有「損人利己」（以鄰為壑）之義的由來——可是，當國國貶值時，「損人利己」便成為「損人不利己」的零和遊戲。9 F- \: F( }1 }5 O
) Q2 I4 M) G5 X! c* r7 P, V人民幣這次貶值，一般的解讀是被出口不振逼出來的。這種說法甚具說服力，以北京本圖藉興旺的股市製造「財富效應」以促進內部消費進而保持經濟增長，但股民「不聽話」、股市出現「癲熊」，市勢與領導人心願背馳，當局不得不「暴力救市」；迄今為止，行政干預股市是尾大不掉，而股民對股市已失信心，當局真的是得不償失。在這種情形下，藉貶值以重燃出口生機，是不錯的主意，這種有學理根據的說法因而很易令人入信。不過，翻閱內地經濟數據，卻看不出有此必要。事實上，要重振出口，貶值約百分之二肯定難成氣候（《福布斯》建議起碼要二成）！加上人行副行長、國家外滙局局長易綱公開指外電傳人民幣將持續貶值百分之十為「完全是無稽之談」！結合具體數據，筆者相信易氏是有所據而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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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假不易作假可能性不大的外貿數據，顯示七月出口額較去年同月跌百分之八點三，比起三月跌百分之十四點六，七月的跌幅顯然較為溫和，而六月的數字是增百分之二點八；更重要的是，內地迄今仍錄得巨額外貿盈餘——六月為四百七十億（美元．下同），七月亦有四百三十億，遠較五月的三十億可觀（今年前七個月累計共三千零五十億）。這些簡單數據，在在顯示北京不必、毋須為促進出口而把滙價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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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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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C0 Q$ n* o2 a& Q5 n筆者傾向認同人民幣突如其來的貶值，是北京政府向受美國操控的世界銀行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展示實力及說「不」！眾所周知，約十天前，世銀公布押後至明年九月才接受人民幣加入「特別提款權」（「紙黃金」〔SDR〕；加入此機制等於人民幣正式成為國際儲備貨幣），所提理由似乎比較牽強。因為形勢大好而難免心高氣傲的北京決策層，也許認為這是「美帝及其走狗」對中國的不敬甚至羞辱。人民幣貶值意味中國主動（非受外來壓力）解除人民幣與美元滙價「半掛鈎」的關係，預示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中國，正朝貨幣獨立之路邁出一小步！大家應留意的是，在人民幣正式貶值兩天後的記者招待會上，人行行長助理張曉慧強調︰「經過過去兩天的調整後，人民幣（滙價）逐漸向市場化水平回歸，目前已基本完成矯正偏差。」她認為今次貶值是「人民幣滙率機制改革的必要階段」，而此舉的目的在「能夠令人民幣按照市場化的規律運行」。IMF對此的回應可圈可點，其聲明除「歡迎人民幣貶值」外，尚畫龍點睛地指出，人民幣滙價市場化有利其未來加入「特別提款權」機制。# d; O- @, U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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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否意味在未來一年，如果人民幣滙價出現被IMF定性為人為定價（央行干預市場運作）時，其加入此一機制又會生變!?tvb now,tvbnow,bttvb, h( o# z; X7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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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民幣貶值是北京對世銀「怠慢」其加入SDR的「反應」，是否符合事實，除了內地最高決策者，誰都說不準；不過，證諸北京因為無法擴大、加強其在世界銀行和亞洲發展銀行的「話語權」而不惜大事周章成立亞洲基建投資銀行（亞投行，AIIB）與其分庭抗禮的先例，說人民幣貶值為加入SDR被拖遲的「反擊」，應該不是天馬行空的揣測！中國經濟和人民幣對世界經濟盛衰已有舉足輕重的影響，二○一三年底，人民幣超越歐羅成為僅次於美元的世上使用率最多的第二大貨幣；中國經濟體則已取代日本成為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中國決策者對中國在那些美國操控的國際金融機構的參與度不足大為不滿而決心另起爐灶，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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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北京連串干預市場運作的動作，在筆者看來，其真正目的在彰顯已全方位崛起的中國向全世界特別是美國宣示「國運自決」的意志。「救市」和「貶滙」體現的正是中央對經濟金融事務有絕對主導權；稍後的大閱兵，當然是確立中國站在世界頂峰的宣示。在這種情勢下，習近平主席官式訪問美國，便顯得更重要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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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八年，人民幣滙價於一般人「不知不覺」間已大幅升值——從二○○八年四月迄去周五，對歐羅升百分之五十五；從二○一一年十月，對日圓升百分之六十三；從二○○七年十一月，對英鎊升百分之五十五；從二○一一年七月，對澳元升百分之五十……。人民幣的強勢，有助這些國家（區域）的出口、壓縮通脹率進而加速其經濟增長。換句話說，若非人民幣的「合作」，世界經濟尤其是發展中國家的，必然會面對更嚴峻的考驗。tvb now,tvbnow,bttvb" d6 {" s4 L' v: l9 _9 F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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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經濟佔世界經濟比重日重，人民幣即使離成為可以在市場上自由兌換的硬通貨之途尚遠，惟其作為日趨普及的貿易貨幣（愈來愈多進出口貿易以人民幣定價）以至稍後極可能被接納為儲備貨幣，令其地位日益重要，固不待言，那等於人民幣在國際政經上的影響力日甚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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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幣滙價保持強勢，「百害而有一利」，此「利」極為重要，便是吸引外資流入內地，同時令內地企業的美元債息支出保持在「合理」水平（非財務性的企業美元貸款，迄去年底，中國已突破萬億，巴西為三千多億，印度只有一千二百五十億左右），因此緣故，據《華爾街日報》報道，人行今年四月還在沽美元掃進人民幣，藉此保障後者的滙價於不墜甚且微揚，市場人士見人民幣滙價仍在「上行」，即使速度有若樹懶爬樹，在當前利率似有若無的環境下，湧進內地套息、投資的外資便不會因擔心「賺息蝕滙」而速速「逃離」反會源源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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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基礎上，筆者以為人民幣持續貶值的可能性不大，「雙向波動」即有升有降，將是新常態。人行研究局首席經濟學家馬駿昨天指出「下半年經濟表現將勝上半年」，貶值之舉是「避免滙率過度偏離均衡水平，從而大幅降低未來出現跳躍式調整的可能性」，官方的話不可盡信，惟上述數言，相信很貼近現實。人民幣滙價短期內升跌都不會戲劇性，是可以預期的。不過，筆者以為向來看好人民幣的本地投資者，不必因今次貶值而改變主意，因為人民幣若就此轉向「下行」，「遠」的不說，近鄰的南韓圜和新台幣便會受重壓，很可能會掀起新一輪最終無人受惠的「滙價戰」；更重要的是，國務院已批准國企大改組的計劃，昨天的《商業內幕客》透露兩家類似新加坡淡馬錫的新型大企業將統籌國有資產，把它們分配給有盈利能力的國企；黨的領導當然不會改變，但企業的黨組不會再干預公司運作，即國企董事局將全權決定經營路線及人事任命。這種新做法大有利於經濟發展，那對人民幣當然有正面影響。 |
發表於 2015-8-18 09:3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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