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止: 棄無為一弓兩箭 卻政敵語帶雙關5.39.217.76% u' Y* @" @5 U, r'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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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長官梁振英接受新華社獨家專訪，強調日後的經濟發展，必須改變過時的積極性不干預理念，「適度有為地引導和配合企業發展」，才是特區經濟政策應走的路向。公仔箱論壇( U! |! E, j! p. [2 U' K8 P8 ~
# N/ l( h& u* x" A6 C. A& p本報長期讀者，大都知道「積極性不干預主義」（Positive non-Interventionism）是港英時代郭伯偉（Sir John J. Cowperthwaite, 1915-2006）和夏鼎基（Sir Charles Philip Haddon-Cave, 1925-1999）出掌財政司期間的戮力主張（嚴格來說，前者只說政府不應干預私營市場運作，「積極性」是後者於七十年代初期加上去的）。這種傾向放任、極少干預的小政府（當年凱恩斯的「大政府」思潮如日中天，這兩位香港財政司的做法可說大膽創新、離經叛道！）財政政策，為香港經濟創造了蓬勃發展的空間，大受當年香港社會（特別是「私營部門」）的歡迎；而把它視為香港經濟繁榮基石的，不僅限於本地有識精英，世界級的經濟學家如大名鼎鼎的佛利民等，亦讚口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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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報月刊》於一九七七年創刊，在推動這份當時可說是獨一無二的政治經濟刊物上，「財經政經、未濟既濟、世事人事、無為有為」這句鏗鏘可誦充分反映刊物理念的「口號」，正是出自深知夏鼎基理財哲學的內子的手筆。事實上，其時香港的「積極性不干預政策」已具眉目且初見成效，可是一般人對政府的有為無為，不很在意，自然亦並不特別執意。# M3 E1 i6 ?5 c p4 i
( Y! q& @! a1 V% v: a公仔箱論壇夏鼎基在財政司任內（一九七一 — 一九八一 ），正式亮出「積極性不干預」的旗幟後，香港經濟便邁開闊步持續「上行」，成就了不少堪稱奇蹟的商界佳績，同時為香港的財政儲備奠下堅實的基礎，即使八九十年代的前途談判，中、英雙方有過經年累月的爭拗，人心虛怯帶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可是，香港的經濟金融，依然履險如夷穩健增長。此所以九七回歸，大家尤其是北京政府對特區繼續奉積極性不干預政策為經濟發展圭臬，視作當然，甚至不少人錯覺地以為那是「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的「鐵打」範疇。' @" g/ T" q" K2 b" ?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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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政長官曾蔭權出任財政司司長時（一九九五 — 二○○一），因應時勢，不再「沿襲舊制」，主張其實與「積極性不干預」一脈相承的「最大支持最少干預（及謹慎理財）」（Maximum Support,Minimum Intervention and Fiscal Prudence），為特區政府應該以較積極進取的態度籌謀發展，不提「不干預」，以免招惹抱殘守缺之譏且無法施展抱負；到了三年前，梁振英角逐行政長官之位，其政綱正式唾棄「積極性不干預」這項過去三四十年行之有效的財經政策。事實上，經濟政策貴在配合時勢（道理何在，見二○一四年十二月下旬本欄「經濟政策貴在適時」系列，收《遮擋風雲》），曾氏的小修小補以至梁氏大模大樣地大有為，都是遷就和適應政經環境的變通做法。5.39.217.76! n) Z2 [3 N) [/ g3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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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e; {* z3 ^& F公仔箱論壇梁振英這回在新華社的訪問中表示，由於推動政改，特區政府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言下之意是為此而忽略了經濟發展，因此現在要把失去的時間找回來、把精力轉移到經濟民生上；他重申必須改變「過時的積極不干預想法」。如此道來，難道梁氏於三年前公開聲稱放棄不干預「想法」時，在他上任三年間仍然「陰魂不散」左右他的施政？直到政改方案在立法會慘遭滑鐵盧之後，他才痛定思痛，試圖改弦更張？公仔箱論壇7 l$ A& b# \9 x. h3 B
* w& \% \4 m! I稍微定神地想想過去三年的香港，筆者不難發覺媒介訪問梁氏的內容，不是充滿遁詞、便是托詞，不盡不實、似是而非；如果他的說詞無欺人之意，便只有自欺一詞可以勉強解釋。出任行政長官後，梁氏對政改諮詢，一直擺出一副閒散的姿態，與民間惴惴不安、殷殷期待相比，不見當局有什麼「急市民所急」的舉措。輿論敦促特區政府趕快就政改展開廣泛和深入諮詢者不知凡幾，但政府好整以暇，一再拖延，最後花了二十個月時間進行包括諮詢期在內的政改方案炮製期。政改三人組投入相關工作的焦頭爛額，與梁振英期內突顯的「宅男」形象，相映成「脆」（脆弱的脆），港人不知行政長官在政改方案上投下多少心力，只見醞釀方案期內的群眾運動與動員群眾力量公開對壘！誰在擺布招致嚴重內耗的鬥爭，很多人把天下之惡盡歸佔領運動與泛民的「離心離德」，亦有不少人咬牙切齒，認為梁振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然而，北京傳來的訊息卻是一面倒支持梁氏「依法治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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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英上台不足半年，已有港人上街要他下台，因為他在競選期間的開明形象，轉瞬間變為陰沉的當權者嘴臉。他偏聽偏信，只聞港共「支笛」，不聽全民訴求；加上施政手段飄忽，「成熟一項推一項」的後果，是公務員團隊不知所措、手忙腳亂，成全不了有效治事；其不理行政程序，但求速戰速決的鹵莽冒進，把制度化的香港變成紊亂無章、不倫不類，變為人治板眼亦不完備的亂糟糟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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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0 J# u1 m" w# _! C; n北京大員仍然像發條機器般支持梁振英「依法施政」，以當前的政治氣氛看，沒把不支持梁氏的港人劃為反中亂港、尋釁滋事的壞分子而繩之以法，已是「皇恩浩蕩」；即使在眾多港人眼下，行政長官治港無方兼且失公失正，中央仍另眼相待，視之為忠誠効力黨國的「硬骨頭」，不但支持，還很欣賞；港人戾氣沉積，嘖有煩言，於京官看來，許亦不過是「幾隻蒼蠅嗡嗡」罷了—昨天消息傳來，港大民調顯示梁氏支持度評分較七月底大跌四點七分，得三十九點二分，遠遠低於四十五分的「警戒線」。可見京意與香港民意的「差距」大幅拉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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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拿捏「適度」，沿用前朝遺意的「積極性不干預」也好，改作大有為政府也罷，就像鄧小平說的，不管黑貓白貓，能捉耗子的便是好貓。所以有為無為，只要足以有效持久地推動經濟，令香港繁榮穩定而非王小二過年，那便沒有什麼過時之論，更別說路線之爭了。「積極性不干預」與自由放任（laissez faire）不盡相同，前者有撇除不了的調控和干預，只是盡量避免主動介入商人商事的是非論證和不會刻意越俎代庖指導市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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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對專權統治心存戒懼，究其根柢，是怕政策朝令夕改，令市民（尤其是商界）無所適從；梁振英作風嬗變，做事不守成規、不顧後果，放棄「積極性不干預」，於他而言，早已見諸行動，絕不新鮮；人們有點詫異的是，為什麼會於此刻才高調重申那早已成了明日黃花、經被唾棄的前朝理財政策？公仔箱論壇# F( V- I8 \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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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財政司司長曾俊華，這位前朝舊臣於改朝換代後，繼續留居要職，把守香港命脈的財金要津，他秉承謹慎（保守）的理財「哲學」，對於經濟上積極不干預，仍存信念，信是繁榮香港之正道。不久前有出現「習握手」一幕，也許力謀連任的梁氏有驟見「繼任者」現身的心靈震盪；梁振英不向本地傳媒重申「舊見」而在官媒上表示揚棄「舊政」，他是要港人聆聽還是要京官細味？讀者們，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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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K+ L9 y% k# ^! Z8 G" D公仔箱論壇‧梁振英的「過時」論，二之一；之二稍後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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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8-12 09: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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