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 普京學以致用重建蘇聯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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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止: 普京學以致用重建蘇聯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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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般讀者只知俄羅斯強人普京（V. Putin, 1952-）出身臭名昭著的俄國國安局（KGB克格勃），是冷戰時期荷裡活電影中殺人不眨眼無作不惡的特務，誰知他一九七五年畢業於列寧格勒（蘇聯解體後恢復舊名聖彼得堡）大學國際法學系後，才成功申請加入該組織。普京大學論文的題目，不少香港人尤其是本報讀者應該有興趣：《最惠國原則》（The Principle of Most Favored Nation），與國際貿易世貿組織有關，這和他成為KGB特工後不久，便被派往德國從事「刺探商業情報工作」有關。tvb now,tvbnow,bttvb  @( x0 s0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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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最惠國原則》，目的在引出普京一篇可能撕裂歐洲、令俄羅斯坐大、讓他本人成為二十一世紀「東歐（甚至歐洲）霸主」的論文，這篇於一九九七年完成的論文，和它的作者一樣，充滿神秘性﹔全文似乎從未公開，一九九九年聖彼得堡礦業研究所（Mining Institute）的年報僅有千餘字的撮要，文題為：《礦物資源在俄國經濟發展中的戰略作用》（Mineral Natural Resources in the Strategy for Development of the Russian Ec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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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年，專門出版經濟學書刊（如以大學經濟系學生為對象的雙月刊Challenge）的美國出版公司沙甫（M.E. Sharp）編輯的學報《共產主義後的困難》（Problem of Post-Communism，雙月刊，創辦機構為美國新聞處，國務院改組後該處被裁削該刊「外判」歸沙甫旗下）於第五十三卷第一期，首度英譯普京論文這段撮要。至此，俄國以外的一般讀者，才知道普京是「文科出身」，有比搞「街頭暗殺、偷竊情報」更高的本事和雄圖！5.39.217.76! i& W) b1 H, j8 C3 m* l0 ~

' Q% ]# \# u, e8 y1 Y2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普京從未以他的博士身份招搖，以他志不在此，而這正是三數年前俄國及西方傳媒質疑他是否「請槍」或剽竊他人著作一事，搞不起風波終於不了了之的原因。公仔箱論壇2 C8 x- B5 D. l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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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一提，學者從政擔當敏感職位，可能與其政治身份有衝突的學術論文均被「雪藏」。香港第二十五任總督（一九八七年──一九九二年）衛奕信勛爵，一九七三年考取倫大「東方及非洲學院」博士學位有關二十世紀初期廣州英租界暴動的論文，便在他獲委港督後不數日被「有關當局」抽走（衛奕信退休後是否再度對外公開，不得而知）。普京的論文在他攀上決策層高位後即「被失蹤」，以事關「今上」的操控歐洲的陰謀大計，屬國家機密，因此不能對外公開。tvb now,tvbnow,bttvb. i, `. D) O) L: h& c,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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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3 M4 x$ K8 U0 D: ]: ~5.39.217.76二、普京從政（一九九一年辭KGB〔中校銜〕加入政府，一九九六年受知於耶爾津後扶搖直上，他的博士論文在此期間完成，他因此獲耶爾津賞識亦說不定）後，便滿肚密圈，要好好利用職權，把他的理論貫徹在現實政治中。他認為只要有效地開發和利用俄羅斯幾乎「取之不盡」的天然資源（和中國人口眾多有別，俄國是地大物博人稀），俄國經濟保持百分之四至六的GDP年增幅，不是難事﹔普京主張建立大規模且能與西方跨國企業作公平競爭的國營礦務公司（現在的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有限公司〔Gazprom﹔二○一二年營業額一千五百三十多億美元﹔政府持股量百分之五十點○○二〕，庶幾近之），但強調在資源開發上必須以國企為主導（key player），才不致經濟利益外溢﹔更重要的是，資源掌控在國家手裡，才能發揮有利於俄國的政治作用。這即是說，他力主一方面致力吸引外資（個人和企業），一方面在誘因後面設立種種關卡，令外資無法損害國家利益（Subservient of the Interests of the Stat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7 D  }, n5 T' b: @% R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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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好」（包括引進先進開採技術及做好環保工作等）天然資源，除可增加國家收入之外，普京還視此世所罕有的「商品」，為建成一個目的在壯大俄羅斯軍事力量及發揮最大地緣政治影響力的「現代化軍事綜合體」的基石！換句話說，普京在爬上決策層高位前，就處心積慮，密謀「統一運用」俄羅斯及那十多個於一九九一年十二月相繼宣布獨立、成為「獨立國家聯合體」（獨聯體）成員的前蘇聯加盟共和國的天然資源，他深知把這些豐富天然資源置於一統，才能發揮最大政治威力。非常明顯，在普京的計算中，掌握如此龐大的「天賦之物」，俄國對多種商品價格的升降固然有「話語權」，還可藉之左右那些對之倚賴甚殷的國家，在這方面，經過多年精心部署，普京可說大竟全功。遠的不去說它，眼前「非我族類」的烏克蘭（有親西方傾向且非「獨聯體」成員）便因政治上和莫斯科鬧翻（自從二○○五年「橙色革命」後）而吃盡天然氣供應被截被減及價格暴升的苦頭……繼「吞並」克裡米亞後，有相當豐富礦物蘊藏的烏克蘭東部（見三月十九日本欄），從復活節假期傳來的新聞，遲早與基輔政府鬧分裂。雖然普京並非以「揮軍奪權」的「野蠻」方式佔據東部烏克蘭，他所用的方法是，令西方國家無法入之以「罪」的烏克蘭俄裔人士以「武裝起義」的「民間軍事行動」，制造分裂烏克蘭的既成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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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烏東親俄分離分子的「起事」，根本是莫斯科一著布局周密的殺著，以在三月下旬，「俄羅斯觀察家」已指出烏東三大城市動亂不已，棄歐入俄之意甚盛（三月二十七日本欄）。如今事態果朝此方向發展！不但如此，令人不勝駭異的還有，烏東大城頓涅茨克（Donetsk）的猶太人，在這個逾越節（始於四月十四日〔至二十二日〕）收到一紙由該市親俄臨時革命政府主席簽署的單張，要十六歲以上猶太人在五月三日前向政府登記（費用五十美元），違命者隨時會被「驅逐出境」﹔但登記者有否更嚴重後果，他們對一九四一年納粹德國佔領該市後即替猶太人登記（最終被屠殺或驅趕至其他地區）記憶猶新，令烏克蘭約五十萬猶太人人心惶惶、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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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K! Z3 @7 v/ M三、從烏克蘭局勢看，繼「吞並」克裡米亞後，在分離烏克蘭上，普京又穩操勝券，西方傳媒雖對他大加鞭撻﹔然而，他事實上並未因此成為人神共憤的入侵者。首先是，被「民意」推翻趕跑逃去俄境羅斯托夫的烏克蘭前民選總統阿努科維奇，四月初突然接受美媒訪問，表示對引俄軍「接管」克裡米亞一事，深感後悔，頗有與普京劃清界線之意﹔他身居俄境，肯定是普京的安排且為普京庇護而仍作這樣的表演，顯然是為現在俄軍並無介入烏克蘭亂局開脫的伏筆。明眼人都知道這次表演由普京導演，但由於前總統表示不願俄國介入烏克蘭內政，而普京則矢口否認在幕後操控烏東親俄「民兵」的軍事活動，雖然世人絕不相信，卻亦無法指証他是烏克蘭「分離活動」的操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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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s( `) G' P. n$ q$ i; @其次是，歐盟二十八國有二十八種分別甚明顯的外交政策，有的如英國、盧森堡，還為了繼續吸引「俄資」，對「制裁」俄國「軍事入侵」克裡米亞更三心二意﹔而不少歐盟國家（包括烏克蘭），在普京多年來默默耕耘下，於不知不覺間高度依賴俄國的能源（天然氣）供應。和私人企業必須遵守商業合約及照顧股東利益不同，俄國能源出口由國企包攬，它在必要時可以犧牲商業利益，減縮甚至中止供應，且又可能在價格上予取予攜，牽制俄國能源進口國的經濟去向，進而左右她們的政治取向﹔此次面對俄羅斯隱蔽卻呼之欲出的分離烏克蘭武裝活動，她們因為被俄國扼住經濟咽喉而無法「一致對外」，那充分反映在對俄羅斯的所謂「制裁」軟弱無力，絕對無法遏制普京重建前蘇聯霸權的野心！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2 s8 A% P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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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X* c! s5 D6 h  ~9 V8 V沈旭暉：俄羅斯何以忽然成立「海參崴經濟特區」?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4 u3 c. F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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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關注烏克蘭局勢之時，俄羅斯總統普京的另一有趣舉動卻受到忽視，那就是剛宣布要在遠東海參崴成立「經濟特區」，目標日期緊迫，就在今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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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的經濟特區不同香港或澳門這樣的「特別行政區」，而是類似深圳或珠海那樣，主要是放寬不同經濟政策來吸引外資的地方。它們的成立背景也不同於中國，不是為了搞「改革開放」而摸着石頭過河，而是旨在調節能源獨大的經濟結構。2 I: x- c0 X& b# M0 f

) u2 @7 r7 \- S2 C2 B. c1 l5 V俄羅斯經濟特區歷史甚短，在二○○五年才立法創造這一行政單位，但發展迅速，現在已有二十八個經濟特區，分為技術推廣特區、工業及製造業特區、旅遊特區和港口特區四種，而海參崴特區相信屬於第二種。公仔箱論壇6 Y% w$ I8 j1 S. T7 D4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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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亞太  防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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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E& g) `; b; r表面上，在海參崴這個俄中邊境城市成立經濟特區，自然是為了在烏克蘭危機發酵後鞏固中俄關係，吸引華資，並利用金磚五國的「B5」框架取代「G8」，早前本欄對此已有所介紹。雖然中國沒公開支持俄方吞併克里米亞，但在聯合國投下棄權票，明確說出北京對俄羅斯的「國際觀」是認同的。普京為拉攏中方，也作出兩大姿態，包括原則上同意售賣最先進軍備予北京，以及可能快將落實對華廉售天然氣。, ^/ Y* l. @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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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此同時，俄羅斯和美國一樣也打算「重返亞太」。The Diplomat編輯凱克（Zachary Keck）就認為，海參崴經濟特區不過是「重返亞太」其中一環。俄國拉攏印度、越南等和中國有糾紛的亞洲國家，乃至加強與北韓的雙邊關係，動作都和美國相像，似乎都不能說是對華友好的訊息。6 H* g  G8 D' R%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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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普京真的「重返亞太」，而這和美國「重返亞太」同步出現，局勢就十分微妙，因為在歐洲，俄羅斯的對手是美國、盟友是中國，但是在亞太，俄羅斯的敵友卻可能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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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g+ A+ _; I1 I7 c* z2 B' n3 E說到這裏，不得不對海參崴的背景稍作補充。該市正式名稱為符拉迪沃斯托克（Vladivostok），海參崴是滿清名字，這地方被《尼布楚條約》劃歸大清（對歷史不熟悉的朋友不妨參考金庸小說《鹿鼎記》，重溫韋小寶的功勞）。後來在一八六○年被《中俄北京條約》割讓予沙俄，被改稱「東方統治者」（「符拉迪沃斯托克」原意），極盡挑釁能事。自此，海參崴成為俄國極重要的不凍港，俄軍太平洋艦隊司令部也設立在當地，戰略位置可和剛拿下來的克里米亞相提並論。5.39.217.76' k; Q4 p; R*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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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蘇聯領袖經常擔心中國早晚援引香港案例，把《中英南京條約》和《中俄北京條約》類比，提出收回海參崴；而中國沒有行動，自然只是基於客觀情況，單論理念是難以解釋的。但這不代表已經「崛起」的中國民族主義者沒有此意，更不代表今天的俄國對滲入海參崴的華人無防範。當地華工被毆打、驅逐的情況時有所聞，只是因為「大局」而被兩國低調處理而已。故此，當海參崴變成經濟特區，不一定代表中俄民間交往愈來愈順暢，反而有可能激化由下而上的矛盾。要是普京在遠東還有其他部署，未來中俄關係如何尚未可知，對此美國也心領神會，中國要回應得恰到好處，殊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