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丁望: 《明報》換老總引社會焦慮

丁望: 《明報》換老總引社會焦慮

清代孫星衍（1753-1818）的聯句「最難風雨故人來」，很富人情味。《明報》管理層更換總編輯事件（下稱「換總事件」），引起各界廣泛關注，許多《明報》的讀者、作者和「前員工」表達關懷之意，知識界更發表一系列的評論。這種社會迴響，讓人感受到「風雨故人來」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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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久未聯絡的朋友「突然」打電話，劈頭就問：「你是早期《明報》的大將，怎麼還不寫文章？」我說：「不敢當，我不是大將，但會寫文章。」2 \* _* e-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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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日《信報》的「氣短集」（練乙錚），提及雞尾包和「知道有《明報》」的故事（六十年代）；對於「換總事件」，他說：「如何分解，很多人都關心。」拜讀之後，倍覺應盡「關心群」的一份心意，我畢竟在《明報》工作十八年。tvb now,tvbnow,bttvb( B% n5 r$ T- ~; `
本文的關鍵詞是政治，含三個意涵：一政治話題，二政治焦慮，三政界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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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傳統重政治新聞* ?8 f2 B8 v; X' r2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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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行文方便，且先說一說《明報》的「代際」。公仔箱論壇" d9 x% l  F6 w) f( J1 }# X

我準備寫回想錄《金庸與早期《明報》》一書（《金庸與《明報》：回想錄的一個輪廓》已發表於《信報月刊》2009年5月號）。構思中，把金庸控股時的《明報》分為三個時期：早期1959-1969、中期1970-1979、後期1980-1991；1959年5月20日至1969年12月31日入《明報》者為早期員工，如此類推。1991年股權轉移後的員工，或稱為新一期、二期。tvb now,tvbnow,bttvb8 p& A. l! E! }! T1 ]

早期加入編輯部仍健在者，有潘粵生、雷坡、林山木（行止）、丁望（以年齡高低為序）等；中期有楊君澤（紫微楊）、石琪、毛國倫、毛國昆、何步正等；後期有董橋、吳靄儀等。5.39.217.761 M3 d/ E5 n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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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中期的《明報》，着力於中國大陸的政治新聞和政治評論。1962-1965，涉及飢餓大逃亡和「核子與褲子」論戰；1966年以來，則關於「文革」。相關文稿刊於要聞版（第一版），如金庸的社評，我在「本報特稿」對文革的述評，更多的刊於鄉土版（早期）、中國消息版（中期）和自由談（評論版）。5.39.217.761 X* Y5 a( G3 n2 o$ Q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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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港報，大都對政治「半冷感」，金庸獨樹一幟，建立了《明報》重視政治話題的一個特色；政治評論則相對比較中性、客觀。公仔箱論壇5 }$ l) U: w) i4 v- l

後期的政治話題，轉移到香港九七題材，涉及中英談判、基本法、過渡期。近幾年，《明報》的政治話題（兩岸三地）很多。9 V% `& j& b7 m5 u0 V

重視政治新聞和政治評論，是《明報》的「傳統」，形成不同於大部分報紙的讀者群（《信報》有相似的讀者群）。這是讀者群關注「換總事件」的因素之一。. t8 m7 X: {7 o* T

許多讀者、作者發表意見，知識界有「90學者聯署」（關信基、朱立、李金銓等），港大學生會則發表公開信。他們的「願景」，可歸納為三點，一維護香港的新聞自由，二保障報紙的編採自主，三弘揚普世價值。

「願景」的背後，是對新聞自由的憂患意識衍生的政治焦慮，如同港大學生會「公開信」（1月12日）云：「新聞自由排名由2011年第34位下跌至2013年的第58位，情況令人擔憂。……擔心傳媒正走向自我審查的歪路。」公仔箱論壇- m% E: y0 \, G+ X$ h

曉卿和曉欽奇葆與中宣
「換總事件」引起關注，還關乎老闆張曉卿在北京的政界人脈和商業利益。公仔箱論壇) Z/ w9 B9 O8 ^4 D  B, y  s" L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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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是成功的投資家，早於收購《明報》前在中國大陸投資，有政界的上層人脈優勢。據政界的消息，某高官的太太林氏，在五十年代末去北京念書前，是張氏在馬來亞的鄰居，交往甚多，其夫後來成為頂層官員，主管統戰。這種關係曾引起「政治聯想」。' ]+ j+ U9 C7 M0 j% S2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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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張氏在廣西欽州市大量投資，與中共欽州市委書記張曉欽（46歲，現任廣西政府副主席）有良好關係。公仔箱論壇" I1 D8 R% w" x9 k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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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名字，有「兩兄弟」般的「巧合」，催化新的「政治聯想」。香港傳媒未能「破解」的政治符號，是張曉欽是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宣傳部部長劉奇葆的親信，劉氏還是中央宣傳思想工作領導小組的副組長。

曉欽出身於共青團中央，1994-2000年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劉奇葆的政治秘書，2000-2001年劉任廣西區委書記期間，他仍是大秘書。5.39.217.76; o" [6 ]3 O0 j! ^3 D( r+ C4 U& @

流傳的「政治聯想」是：曉欽可能已撮合曉卿與劉的關係，直通中宣部、中央宣傳小組。這種「中南海渠道」，或使中宣部有「傳話」的方便。3 i1 |% W7 T- V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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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的關係，未必與「換總事件」有直接關聯。張老闆在北京雖有上層人脈，十八年來卻並未干預編採自主（據編輯部主管的談話）。他能對編輯部「充分授權」，是很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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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政治聯想中南海渠道5.39.217.76. q( w, z6 T2 O9 \0 X  T, f4 D) R
在自由經濟社會，擁有企業產權者有人事權，老闆要派自己信賴、有編報經驗的人來香港主持編輯部是常態。tvb now,tvbnow,bttvb9 A+ F& y# M; c1 t' ~8 j* m6 n

不過，「換總」之舉發生於「敏感時段」，難免引起各方的疑慮。第一，近幾年編採團隊有「進取的表現」，一系列專題採訪報道引起社會關注和討論，例如國教、高官僭建、電視發牌和李旺陽事件、香港捐助川災款可能流失；此時此刻「換總」，編採團隊難免對「充分理由」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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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中共十八大之後政局左轉，強化宣傳思想控制，發出「牢牢掌握輿論工作主動權」，而「曉卿─曉欽─奇葆─中宣部─宣傳小組」的「政治聯想」又在流傳中；此時此刻「換總」，令許多人有《明報》可能「變色」、新聞自由空間將被壓縮的焦慮。tvb now,tvbnow,bttvb( n' q2 X2 C#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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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無「中宣部遙控《明報》的中南海渠道」，還得看換總後的事實：是否仍有充分的編採自主權、保障新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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