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鄺健銘: 解讀新加坡騷亂 — 香港可從中學到甚麼？

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3-12-13 10:53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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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健銘: 解讀新加坡騷亂 — 香港可從中學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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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後新加坡的時事漫畫 (來源: Demon-cratic Singapore)

在剛過去的週日晚上，新加坡的小印度發生約四百人騷亂。事件起因，源自一名三十三歲的印度藉客工被私人巴士輾死，事後印度與孟加拉藉外勞客工聚攏，破壞巴士、推翻毀壞警車與救傷車，有人受傷。7 Q3 z/ z+ f* A. T0 w7 T! L

媒體紛紛形容這是新加坡繼1969年種族衝突後的另一次暴動，為40多年來僅見。《金融時報》更有文章以”Riot tarnishes Singapore’s Image as Place of Ethnic Harmony “為題，直接將事件定性為族群衝突。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這次騷亂與1969年的種族衝突的性質頗為不同: 後者發生的背景，是新加坡立國之初，國民身份認同還未發展成熟，於是在受到鄰國馬來西亞「五一三事件」波及的情況下，國內華人與馬來人易生衝突，涉及的政治因素更多；而今次事件並非新加坡社會的內部矛盾衝突，因為涉事者多是暫時客居新國的外勞，所以背後可能牽涉的，更多是經濟階級矛盾層面的問題。

執筆之時，事件的具體發生過程仍未清楚，各方仍在調查或揣測。新加坡警方翌日在面書強調，騷亂期間沒有開槍，並「籲請網民不要散播不切實的謠言」。網上媒體The Independent Singapore有文章指，發生騷亂有兩大可能原因：一是受酒精影響，因為小印度有很多售賣廉價啤酒的地方，不少南亞裔客工喜歡休假時到來消遣；二是因為見到同族人被車斃，所以悲憤失控。另一網站TheReal Singapore則有文章引述一些據稱是目擊事發的現場人士，指意外後警方對客工呼喝驅散，是客工情緒升溫、破壞警車的重要原因，同時引述一些小印度商戶指，平日在該區巡邏的警察對客工的態度並不友善，因此埋下不滿，但文章強調無法確定說法真偽。

著名星洲政治評論網站the online citizen有論者將事件放到更大的社會脈絡去看，認為這是「早晚會來的意外」(accident waiting to happen)，原因是新加坡為了減低營商成本、吸引投資，於是大批引入廉價外勞；他們既要客居異鄉，受到僱主生活與工作上的剝削，亦易遭本地社會的白眼，有此壓抑苦悶，情緒自然容易激動，釀成社會事件。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Lee Kuan Yew School of Public Policy)經濟學教授Hui Weng Tat接受《華爾街日報》訪問時，也有類似說法。他說，「一些外籍勞工對所謂的歧視和惡劣工作條件不滿，可能是導致這場騷亂的原因之一。」，因此事件後，「決策者或許應該考慮提高外籍勞工的薪資和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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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觀點有其參考價值。2011年倫敦發生暴動後，英國《衛報》便有文章You won't prevent future riots by disregarding the psychology of crowds，指如果將暴動參與者簡化為行為隨意、不能自控的暴徒，便會容易忽視他們看待社會的視角與源由、乃至從中衍生的不滿，最終無法正視問題、避免下一次騷亂。

可以說，新加坡依靠外勞的經濟發展方式，已為社會帶來新的潛在問題。在去年新加坡發生罕見的中國客工巴士司機罷工後，《華爾街日報》做了一連五篇、題為〈中國巴士司機獅城抗爭錄〉的系列報導，開篇引子這樣說：「從這個報導中，我們近距離觀察了這個東南亞城市國家今天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支撐新加坡經濟的外來勞工越來越多，他們的存在有可能引發社會矛盾……如何在對境外勞工的需求與保護既有生活方式之間達到平衡，這是政策制定者和普通市民未來多年都不得不面對的一個重大困境。」根據統計數字，從2002到2012十年間，新加坡的外來工總數從60多萬倍增至近130萬，佔全國勞動人口比率從近三成增至三分之一。在2007年至今年六月短短近六年內，當中建築工人的數字，更從18萬增加近倍至30.7萬。雖然在過去10年，這幫助了新加坡實現每年約6%的經濟增長，但亦導致生活成本上漲、低端工作薪金停滯不前。騷亂發生後，新加坡社交網絡隨即出現不少聲討外籍勞工破壞國家秩序的留言，多少反映本地人對外勞的印象。; ?  g% v% d3 I" O& p2 m% `7 Y. o

不過客工在新加坡的生活並不好過。騷亂之前，新加坡媒體與非政府組織(例如Transient Workers Count Too, TWC2) 已不時向社會揭露客工被剝削的情況。他們的苦況有幾類：1.遇上工作不平等待遇時，不敢或缺乏渠道據理力爭；2. 因為工資微薄、中介費高昂、僱主收續約費等原因，工作期滿後常有入不敷支的情況；3.工時長，而且居住環境惡劣，無法得到充足休息；4. 工傷期間，因為賠償申請等候期長，只能依靠非政府組織的免費饍食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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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海峽時報》訪問了40個客工，做了一個專題。報導指，中國客工平均工資為新幣＄1000-1500，印度與孟加拉藉客工則只有新幣$480-800。有些孟加拉客工的時薪，甚至低至新幣$1.8。但客工到來新加坡之前，卻需要舉債支付可達新幣$3500的中介費。續約的時候，還要另外支付僱主平均約新幣$1081的續約費。去年八月TWC2曾在樟宜機場訪問250個預備離境的孟加拉客工，發現他們平均需要17.5個月時間來償還債款；五個孟加拉建築工之中，更會有一個約滿後需要貼錢回家。背付這種財政壓力，客工也不是毫無行動。去年2月，便有孟加拉客工因欠薪問題而舉行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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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the online citizen的特別專題“Is Singapore really slum-free?”所呈現的客工居住環境更是令人震撼，特點大都是：狹窄悶熱、空氣流通差、積有臭水、廁內堆滿糞便、蚊蟲令人難以入睡、沒有私人空間；有些房間住上100人，有些宿舍只有10個廁所供二三百人使用，有些人住在貨櫃。直到去年，仍見相類報導(如Hidden Slums of Singapore revealed) ，當中提到客工所以不敢向當局反映惡劣居住環境問題，是因為怕投訴後會被解僱；而僱主易於終止合約、遣送客工回國所佔的優勢，正是《海峽時報》去年年底文章Get to the root of workers’ unhappiness所分析的客工三大困境之一。0 |% v' ~1 i2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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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香港政府新推人口政策，增加輸入外勞是主打議題之一，但似乎不曾認真探討過，香港是否真的有能力應付未來經濟發展、本地人與外勞需要三方面的平衡──尤其是連港人的住屋問題也未得到妥善解決。新加坡今次騷亂，大概可以給香港一些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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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Riot in Little India: spark and fuel, Yawning Bread;
Stop and think: Lessons from Little India, New Mandala,Australia National University (ANU)5.39.217.76  r8 L' p& E# j6 j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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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健銘
6 J& W& a; w1 F% x8 P8 j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助理tvb now,tvbnow,bttvb) {+ G4 U: N+ }5 }/ `* Z) C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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