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稱城市農婦，在任職的學校頂樓耕植數十盆蔬果，發揮農家兒女本色，直到學校收回頂樓才歇止。 沒煮過飯也看過人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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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在鄉下長大的台灣女孩，父母務農，家中手足多，小時候能填飽肚子已經不易，至於美味與否，哪有得挑剔？
4 i4 R; }) F# m9 B" g我八歲開始做飯，用的是燒柴的大灶。有天家中忙著收割，父母兄嫂們都在田裡忙碌，我和六歲的小妹負責照顧小姪女和翻曬稻穀。烈日當空，熱氣蒸騰，快中午了，大哥從田裡用腳踏車載回一麻袋新稻，倒在院埕，再回田地時交代我：「你洗米下去煮飯，稻子還沒割完……」tvb now,tvbnow,bttvb& U- p8 k7 B9 A8 I* ?4 G. F
「煮多少？」我問。「嗯……」大哥沉吟了一下，大概沒煮過飯的他其實也不知道：「煮三『摳』好了！」* A+ p3 t1 w- z" ]( A7 E7 t
我拿了飯鍋，淘米、加水，開始煮起飯來。雖然沒親自煮過，但平時在灶間幫忙媽媽嫂嫂炊食，也略知一二。洗好米，水要蓋過手掌，生火要旺，水滾了要退柴，小火直到水快乾再完全悶熟。這道理我都懂，問題在，我才煮到水滾，就發現鍋裡的水開始溢出，鍋蓋完全被掀開，米粒如湧泉般不安分地逃到飯鍋外面……
% v7 \* F4 q8 M4 A2 `. @我開始哭，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妹抱著小姪女站在一旁看著我哭，也跟著哭起來。三個八歲以下的小女孩就在燠熱的廚房望著那鍋氾濫的米飯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收拾。 y8 Q! B7 D/ m/ y6 k9 K
中午，家人收工，看到哭得斷腸的我，再看到灶上那一大灘奔散四溢的米飯，母親又氣又好笑，罵大哥：「你不知影就不通叫你小妹黑白煮，煮三摳，哪要這麼多，一摳半就好。」
9 `* T( }, I4 f Utvb now,tvbnow,bttvb一「摳」，當年用的是鳳梨罐空罐，一罐快一公升。8 E! K' v- R- N- a0 X- s1 i2 b
我記得母親把流到灶台上的半生米留著煮稀飯，而飯鍋內的上層米已經悶熟，下層則太爛，最下層是一圈黑鍋巴。公仔箱論壇 n+ z# Y4 ^0 X% k2 |2 @#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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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或請客才有肉吃
3 t( v: _& t) h2 e: _2 ?時間過了半世紀，我還記憶猶新，腦中清晰地烙印著我與小妹同樣稚嫩卻懂得互相扶持的身影。
' U$ f7 O1 t0 X4 E% f% |, k# ~從此，我開始在農忙時負責飯食。當年的台灣鄉村甚少「炒」菜，為了足夠大家庭的伙食，大半湯湯水水：絲瓜煮麵線湯、空心菜煮小魚乾湯、豆籤蛋花湯、魚頭豆腐味噌湯、番茄豆腐湯、高麗菜湯……平時是沒有肉吃的，只有拜拜或家中有客人來時才見到雞肉豬肉。% l2 \ V: @! @7 Q
魚倒是有的，除了從田中溝渠撈到的大肚魚、鯽魚、泥鰍、鱔魚，還會有魚販主動把海魚掛在我家廚房「釘鉤」，待我父親碰面時結清魚錢。這就要看魚販有沒有良心，當時有兩個魚販，一個老實，叫生ㄟ；一個常偷斤兩，叫輝ㄟ。印象中，輝ㄟ多記了幾次魚錢被父親抓包，從此拒絕再讓他「掛」魚。tvb now,tvbnow,bttvb3 K- \7 j4 Y$ i6 l9 Z) c
我十六歲離開家到城市讀書，才見識到煎煮炒炸各具特色的外省籍料理，牛肉則是來台北教書才吃到。在家鄉唯一吃到的「外省麵」就是現在的陽春麵，一碗兩塊錢，加上半顆滷蛋，撒上蔥花，就吃得津津有味，至今難忘。
! p( B5 t: C8 n9 U8 T& d公仔箱論壇我家二哥常講一個笑話，說他初中時，常聽一個在公所任職的長輩到台北出差，台北餐廳桌上擺的是生菜生魚生肉，要吃的時候，用筷子夾起來在熱水裡晃兩下，沾個醬，哇，「好吃甲要死！」二哥聽得直吞口水，搞不清楚台北人吃什麼。
% F" j1 X. [2 N' g5.39.217.76年近花甲，每次跟兄姊小妹聚會，說及吃食，總有不勝唏噓之感，談及我們那鄉間的老家，盡是說不出的疼惜，疼惜我一輩子不求回饋的雙親，一如大地簡簡單單地養育我們……也珍惜我們兄弟姊妹這世成為手足的因緣，儘管現今大家都有各自的家庭，卻都承襲「莊腳人」的文化，簡簡單單過生活。其實，想要簡單過生活也不簡單吧！ |
發表於 2013-9-11 12:5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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