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 張昕之: 公審與民眾政治犬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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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昕之:公審與民眾政治犬儒+ g& c  M3 X5 A.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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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五日的薄熙來濟南公審告一段落。濟南中院連續發佈「庭審現場」的長微博公開庭審細節。近幾年貪腐高官或「帶病提拔」或「從輕處罰」的事件接連發生，而薄熙來又曾是可能進入中共最高領導層的人選，美國之音早在8月22日就引述政治評論員麥克安替指：「（審判）結果不會由一名法官來决定。它早就被高層領導人决定了……（庭審）只是一場秀。儘管它比我們預期的要公開，不過它仍然是一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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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薄熙來一案中的所有披露的事實：從官商勾結、濫用職權、乃至三角不倫之戀，都不會超出任何想像。迄今尚無系統量化的分析將該案的傳播效果和網民互動的情感（sentiment）進行歸納，然而最粗淺的觀察也可發現，民眾的「政治犬儒」進一步加强。政治犬儒（political cynicism），如多位學者（如DianaMutz, Joseph Cappella, Kathleen Jamieson）定義，指人們對政治事務的無力感、無意義感，相同的醜聞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而自己又全無辦法改變現狀。在美國，如Cappella和Jamieson在其著作《犬儒的螺旋》（The Spiral of Cynicism）中所述，政治犬儒可源於媒體對政治醜聞的報道：原來那些拿着納稅人錢的政客無非是處心積慮搞垮對手、贏得選舉從而獲一己之利罷了。錢權向來都是富者越富，底層民眾逆來順受，犬儒主義讓人莫談國是、噤若寒蟬，更讓人們被迫用戲謔的方式自我調侃。這無疑對建設良性的政府與公民關係不利，也透露出民眾深層的絕望。 5.39.217.76+ \7 ]  |7 K/ Y( p

; K) n1 x2 Z/ E' D" Z4 o9 O因此，民眾從對薄熙來一案的關注點已由嚴肅的體制、黨、政府與商業關係這類話題，轉到了戲謔的捕風捉影，如對薄瓜瓜從非洲帶來的那塊必須生吃的「肉」的猜測，對薄熙來、谷開來、王立軍三角關係以及對中紀委指出「薄熙來與多名女性發生或保持不正當性關係」中女主角的八卦起底。有網友用「王爺、部將、王妃、世子」這類武俠小說的人物關係影射該案，更多人則以追電視劇集般的心態觀看案情的發展。當前內地人們政治參與和表達的權利及其受限，甚至連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公」審薄熙來的效應是「兩極－四重」的：從「庭審透明化」來看，一方面不得不否認，同類案件下，薄熙來一案的在司法程序上確有進步，但另一方面，「透明」的部份避重就輕，甚至成為當事人展現口才邏輯和記憶力的舞臺，內地著名律師陳有西撰文稱該案是「成功的審判，遺憾的偵查」；從「政府－民眾關係」這重邏輯看，一方面，對薄熙來這樣一位曾經的政壇新星進行公審是絕對的「政治正確」，民眾可以暫時發洩所有對中共高層官員貪腐的惡氣；但另一方面，該案原來是因私人情感、分贓不均等偶然事件才禍起蕭牆，民眾無疑對現行體制及其利益集團產生進一步的疏離和厭惡。公仔箱論壇4 Y% A# w* W  r1 R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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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無法、也無意推斷庭審微博的發佈、甚至「公審」本身，是否一個折衷的策略，但薄熙來一案也一定只是歷史長河中一個微小的浪花、最終會隨着其他更為轟動的新聞而被人們遺忘。該案的發生、審判、終結，也未必就會對現行體制產生「質化」的改良，然而民眾的「政治犬儒」得分，無疑會加上一個小小的、或許短期內無法察覺、然而正在積累且增長着的百分比。5.39.217.76, p# u( i& ~% P/ P" {  Z7 B(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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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昕之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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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h0 G* H楊恒均:人民審判中國的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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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5 h) E作為一名作家，生活在這樣的國度是很悲摧的事。寫來寫去才發現，無論我如何敞開想像力去虛構，只要一和中國的現實相比，就顯得蒼白無力。過去五天，中國就上演了一場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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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8 ?: x: D1 x4 C4 a+ d5.39.217.76當局宣佈要公審薄熙來，幾乎所有的網友都一致認為：走走過場啦，至於直播，更是不可能！但隨着法庭辯論內容公佈，薄熙來卻有條不紊地開始反擊，聽上去還挺有道理的。網友們立即興奮了，如果按照薄熙來這樣辯護下去，他不得當庭釋放？到第三天的時候，這個審判薄熙來的法庭，聽上去已經是薄熙來在審判法官了。這絕不是一場枯燥乏味的法庭爭辯，而是從官場劇到兇殺小說再到官場劇，最終連三角戀愛與瓊瑤小說都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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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8 e& M9 g3 Z6 {. J中共避重就輕，拋開薄熙來的政治問題而從經濟問題入手，還面臨一個實際的法律問題，即便薄谷開來在薄的慫恿下受賄，這樣的證據在夫妻之間如何拿得到？即便按照西方法治國家的法律，如果受賄的錢沒有直接進入薄的賬號，夫人收的錢也無法判丈夫。這個取證和審訊了近一年半的案子，出庭作證的幾乎都是薄的部下、好友與妻子，幾乎沒有物證，而他們的證詞真比一位高升到中央政治局委員的人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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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j- V, N7 c5.39.217.76原本只是走走過場，公訴人宣佈證據與證言，辯護人假裝辯護兩句，薄熙來最終認罪，然後審判長宣佈，罪犯態度不錯，於是判個十五到二十年，薄被帶走，政治風波平息，皆大歡喜！不料預先安排的演員的薄，臨場改變了自己的角色與台詞。如果不是被三個自信沖昏了頭腦的話，早就應該想到薄會絕地反攻的。這次他不管多麼老實，他的政治生命都是結束了，而如果他絕地反擊，即便坐牢甚至被處死，他的政治形象還會在相當一部份人中延續一段時間。目前他已經達到了這個效果。中國網民對薄熙來的同情情緒高漲，相當多以前對薄持嚴厲批評和否定的網友開始同情他，希望他也能夠得到公正、公平的判決。" X3 C; h$ C( a. O  k$ ]

& V6 ]% `. E" K0 l3 s4 h% X現在最頭疼的就是法官和中央政治局薄熙來的同事們。他們擔心薄搞文革，在政治上倒退而拿下了他，卻不敢觸動政治路線與道路這樣的敏感話題，而不得不以濫用職權與經濟犯罪來審判他。現在他們終於意識到，當他們審判薄的時候，全國人民都在審判中國的法律與法治。表面上看薄是被告，但真正處於審判台的卻是中共當局，捫心自問，如果只從經濟與瀆職上審判薄，有哪一位副省級以上的官員，能夠站在薄的被告席上，堅持得住兩天？有哪一位敢站出來拍胸脯說，他們的親戚朋友從來沒有以他們的名義收受五百萬以上的賄賂？至於說改變手下王立軍職位的「瀆職罪」，就更是可笑了，在中共目前一把手負責制與一言堂之下，有多少升遷是經過正常的組織程式？當年連中共總書記胡耀邦與趙紫陽都可以隨意處置，別說一個王。用王指控薄的最可笑之處在於：一個叛逃到美國使館的服刑罪犯出來指正一位受審的政治委員對自己不公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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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0 N; k! W; R* k& _! l) ]tvb now,tvbnow,bttvb記得有這樣一句話，你們在法庭上審判他的時候，人民在法庭外審判你們，而歷史，終將會審判我們每一個人。3 P9 w8 r6 e" U1 t$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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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恒均  作家、時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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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敏欣:Why Bo Stole the S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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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中國沿用多年的制度是食人的。舊有文化太迂腐了，致使中國人面對強權時，總是表現得唯唯諾諾，知識分子為求明哲保身，經過對現實利益的考量，不敢輕言批評當權者之闕失，大多數人學會阿諛奉承，一舉一動皆習慣於要迎合當權者的口味，他們深知自己站在甚麼位置、立場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公仔箱論壇4 v% W( J" L5 b$ ^$ ^) i6 ~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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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微知著，對篡改、扭曲視同家常便飯的上位者，厚誣事件以遂不可告人的目的，自是卑鄙齷齪。無論如何，滿佈謊言的國度，應驗了奧威爾在《1984》的警語：無知即力量(Ignorance is strength)。詮釋事情，要義在於控制 － 掌握與行使權力。權力之誘人，令人不惜藉扭曲以鞏固權位，配合宰制，愚民於股掌之中。至此，你感到怵目驚心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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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審訊是「司法新標竿」？/ g  `! C9 ?& {1 X(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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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春天因在權鬥中失勢而被整頓的薄熙來，經過18個月的拘禁，終於在上週受審；薄熙來被拘期間，官方媒體將薄描繪成中共新任元首習近平「老虎蒼蠅一起打」中的老虎，塑造成一個貪腐高官，更將今次審判說成是中國刑法審訊新典範，促進司法公開透明的標誌性案例云云。tvb now,tvbnow,bttvb# ^# U" k( [7 F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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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共官媒，不少香港媒體亦讚揚今次審訊，形容其為「司法新標竿」等；全因今次審訊有官方在網上提供的「文字直播」，讓媒體可較詳細報道審訊內容。但這「罕見的高透明度」所顯示的，真的是「法治精神、法律原則的充份體現」？tvb now,tvbnow,bttvb4 d  J. x. c.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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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政治審判包裝成刑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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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案的實質是政治審判而非司法審判，要害不是貪腐和濫權，而是爭奪最高權力。高層出於穩定執政地位大局的考慮，以貪腐控罪替代了政治控罪；而貪腐控罪又避重就輕，以免引發公眾對體制性腐敗的廣泛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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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凡：薄熙來為何甘願“抗拒從嚴”？/《金融時報》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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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案審訊過程中，微博上的熱門話題從「薄瓜瓜從非洲帶回什麼肉，可以讓一家三口吃一個月」（答案：巴馬火腿）、「薄熙來是打了王立軍一巴還是一拳」到「王立軍谷開來如膠似漆、王不能自拔」，全部是庭審記錄內、薄谷等人供詞中挖出來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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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i8 W- i/ J公仔箱論壇「濟南中院」把庭審記錄公開是否就是司法進步？可見的是，公開記錄將事件娛樂化了，對薄熙來的指控則在110萬、一幢別墅與500萬之間糾纏不清；媒體鋪天蓋地報道，但重點均在案情細節，讓一般民眾也有了薄案就只是貪腐案的錯覺。尤其稍具政治性的「濫用職權罪」，薄谷王的爆料使此一控罪完全成了鬧劇一場。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3 t8 V2 i( C& z
        
3 f) O0 r! ]' A1 w公仔箱論壇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這都是中共官方細心經營的。微博公開的庭訊筆錄是經官方嚴格審查的刪減版。不獲准旁聽的境外記者透過採訪旁聽者得知，薄熙來在庭上很多較「敏感」的証言都不在庭審記錄中，如薄透露自己在被拘期間遭到威脅、折磨，以及有調查人員以前鐵道部部長劉志軍的案件威嚇他在審訊中認罪合作等言論，均在記錄中被刪去。5 `7 ]; F( _6 _* @1 r6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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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庭審又增加了很多薄當庭未有說過的激烈言辭，如谷開來「瘋了」、「殺海伍德有『荊軻刺秦王』的氣魄」等。除了增加事件的戲劇性，《紐約時報》亦引述有論者指，官方刻意將薄刻劃為「好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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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N( S8 v# [1 L. V$ {. C刻劃薄「罪有應得」 免損中央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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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熙來是中國保守左派的代表人物、甚至可說是精神領袖，在基層民眾間有一定支持度；如果今次審訊不能說服公眾薄熙來案非政治審判，公眾或會同情薄熙來。「公審薄熙來」有維穩目的。6 J% t3 |9 [+ k, W" ?" B/ J7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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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推出這場表演，目的是讓薄熙來在黨內的精英盟友和普通支持者相信，民粹主義政客、革命領袖之子薄熙來，在法庭上有自己的發言權，而他預計會被判處的長期徒刑也是基於犯罪證據，不是政治報復。官方媒體每天都在強調呈上法庭的不利於薄熙來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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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引述薄家消息指，薄熙來在庭上有足夠發言機會，已使他們感到十分滿意。另有司法消息人士稱，薄熙來在庭上翻供、頑抗、拒不認罪，都不出中央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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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4 r* B' N2 w9 e4 ?5.39.217.76在內部，參與審判的官員一直堅稱，儘管審判受到了嚴格的控制，但黨確實試圖尊重正當的法律程序。「他們說，總的來說，他們對這一切都有所準備，」這名人士說，「他們希望給薄熙來一定程度的發言機會，他的證詞和陳述都不出他們的意料。」他補充說，「最後，他們說，對整個過程的發展很滿意，因為它看上去的確很真實，很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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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預期，薄案將於9月宣判，估計薄將被判處至少15年監禁；然而罪名卻只是小額貪腐（相對其他中共高官而言）。薄熙來主政重慶期間的種種踐踏人權法治的行徑，以及他所代表的「毛左」派系與胡溫勢力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則被這一場司法大龍鳳隱去。8 Z3 D0 h2 B& M1 m! z: k;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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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審判，可以薄熙來本人在庭上的供詞論斷：「最低水平的電視編劇也不會作出這種情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