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地] 古德明: 中國人的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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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中，海南島三亞海灘一條海豚擱淺，泳客、救生員大樂，紛紛上前，把海豚抱起，拍合照留念。海豚捱了五小時，一命嗚呼。網上有論者歎息「中國人的素質」，也有論者呼籲抵制三亞旅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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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類似的故事，哪裏只限於三亞。廣西玉林市最近就舉辦「荔枝狗肉節」，殺狗以萬計，招徠各地老饕。一籠籠的狗，看着同類遭鐵棍活活打死，然後才親歷同一命運。玉林市官民都引為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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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U1 F9 }' E- }% u5.39.217.76在湖北，武漢市動物園孔雀被遊人拔光羽毛；在深圳，農科大觀園鱷魚被遊人用石頭砸死。這一切，是新中國民風的注腳，更是新中國政治的注腳。5.39.217.760 b# M8 Z5 ~6 d5 t

6 F3 x( H" {# ~( B7 s, C5.39.217.76唐朝初年，天下飽經喪亂，民風澆漓。但是，唐太宗在位第二年，就發覺「百姓漸知廉恥，官民奉法，盜賊日稀」，原因當可見於一個小故事：太宗有一天在西宮看捕魚，見魚跳出水面，問漁者，漁者說：「此當乳（產卵）也。」太宗馬上下令撤網，停止捕魚（《貞觀政要》卷五、《酉陽雜俎》前集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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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初年，天下所經喪亂，較唐初尤甚，寡廉鮮恥成風。但宋太祖即位不久，民風即告丕變。太祖之後是太宗、真宗，到了仁宗一朝，地方豪貴以至佛門僧侶都好義樂善，「風俗可謂厚矣」（《邵氏聞見錄》卷十六）。當時民風淳厚的原因，也可見於一個小故事：宋真宗曾經見到一隻羊，在路邊悲鳴亂跳，感到奇怪，左右告訴他：「今日尚食（負責御膳的官員）殺其羔。」真宗聽後，慘然不樂，從此不吃羔羊（《東坡志林》卷二）。tvb now,tvbnow,bttvb6 s7 X' o* d. s/ d4 a: O+ d

% {0 P' ]: r8 @. f7 a: f& X. b5.39.217.76新中國政府卻有另一類小故事。比如說，他們有所謂養熊業。數以千計黑熊給關在僅足容身的鐵籠裏，動彈不得，腹部則終年插着生鏽鐵管，一任工人隨時抽取膽汁。在國際批評聲中，中共林業部去年還以民族大義反駁：「香港亞洲動物基金會脅迫我國取締養熊業，以限制熊膽粉入藥，削弱中藥競爭力，為西方利益集團壟斷中國肝膽用藥市場謀取更大利益。」他們連屠民都說得振振有詞，何況「養熊」。tvb now,tvbnow,bttvb9 {  s% `# J9 Z& K3 ~1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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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大陸遊客到香港玩，見旅遊巴士因事稍為遲到，忽然作委屈狀，涕泗交流，要旅行社賠錢；又有大陸遊客到埃及參觀古廟，順手就在古迹上大書「某某到此一遊」。河南駐馬店公路五十六輛汽車連環相撞，死傷枕藉，附近村民卻只顧爭奪一輛貨車上的荔枝；浙江臺州兩個小童掉進水坑，一個游泳好手見了，怕惹麻煩，掉頭就走。這些花邊新聞，和三亞海豚之死、荔枝狗肉節等一樣，固然可以顯示新中國人的素質，不過，更足以說明中共為政之道。% Q- |! W3 [  Y4 M

! A. b- L) `1 P0 ^: q6 ?% H5 w' A公仔箱論壇唐太宗說：「人無常俗，但政有治亂耳。」中共說今天是盛世，天下大治。他們連「治亂」兩字的解釋，都和中國人不同，當然更不會明白「無惻隱之心，非人也」。5.39.217.76# k" q9 ~# {/ V- f  X; f2 i2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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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 專欄作家tvb now,tvbnow,bttvb7 S) T) P" R4 n" _!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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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酒店提醒客人  中國旅客有「特殊禮儀」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 P8 b1 N9 [. J, ~/ P2 r. ~3 _

" m, ]9 F# m  W( n1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v/ }6 n. U( r% `: s7 Q# P; @2 c大陸《環球時報》報道，德國《明鏡》週刊刊登其旅遊編輯斯戴凡•奧爾特的文章，奧爾特說自己入住巴伐利亞的一家酒店時，收到一張「中國人警告」單張，提醒他「中國文化特殊的餐桌禮儀」，上面寫道「其他客人請不要受到中國人吧嗒吧嗒地吃出聲和打嗝聲影響，因為這是中國吃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想靜悄悄地吃早餐，請在8點以後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9 [6 m5 V- }( O: l$ |
        
+ T) {5 ?8 Y! Z' j5.39.217.76而奧爾特入住酒店時被告知，第二天早上6點半至7點半有一個大型中國旅遊團用餐，中國旅遊團在酒店食早餐時，可能會發出「有別於歐洲傳統餐桌禮儀的高噪音」。該酒店經理解釋為何派發「警告」：「如果我們提前指出，就不會收到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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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i: i8 Q! I9 t/ i+ @; [tvb now,tvbnow,bttvb奧爾特看到，有中國遊客拿了椒鹽脆餅後又放回去，蹩腳的英語很難理解，也沒有對服務員說「請」和「謝謝」。一個廚房員工偷偷對一名德國客人說，「他們（中國遊客）走時，我會很高興」。      
, U7 i! h0 U9 k" O; z 《環球時報》報道指，該酒店此舉在網路上引起極大爭議，並引述一名叫phrasensport的網友表示：「種族主義！作為德國人，我真的很尷尬。」另有旅德華人認為，該酒店小題大做，這樣會嚇跑中國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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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明: 「質素」和「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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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  Z" J0 V  J# b# B" ]七月十八日拙文《中國人的素質》，招來非議不少，或曰「作者學中共語言，把『質素』寫作『素質』，似有用心」，或曰「請古先生不要用大陸劣質文字，多用優質中文」。我賣文四十多年，讀者仍覺文字未能嚴漢賊之防，責在拙筆。只是我不免想起古人。* C3 J$ h# G6 ~% {/ c2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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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E+ L( a+ {' N" f) q" A公仔箱論壇蘇軾寫過一篇《表忠觀碑》，有人持以示王安石。王安石讀後，沉吟道：「此何語耶（這是什麼文辭）？」一名賓客素知蘇軾和王安石政見不合，乘機「指摘而詆訿」蘇文。王安石不答，忽然讚歎說：「此《三王世家》也（這是《史記‧三王世家》文體），可謂奇矣！」那賓客慚愧而退（《却掃集》卷下）。論文章，我當然遠遠不能望蘇軾項背，但今天的王安石未免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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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素」一詞，見漢朝《說苑》卷二十孔子對花巧文飾的批評：「吾思夫質素，白當正白，黑當正黑。」這「質素」，原義是「本質樸素」，後來也有用來指「本質」，例如中共始祖李大釗《什麼是新文學》一文說：「一般最流行的文學中，沒有真愛真美的質素。」- F9 t! v2 E( M# G+ }

! U) }8 N  ~# q# }' I「素質」一詞，則見春秋戰國《管子》第四十二篇，說用兵之道，貴乎質同大地，鎮定自若：「素質不留，與地同極。」這「素質」，原義是「素來的本質」，例如唐朝《雲謠集》有《內家嬌》詞寫美女：「兩眼如刀，渾身似玉，風流第一佳人。及時衣著，梳頭京樣（梳了京師流行髮式），素質艷麗青春……」然則說「品質」，「素質」一詞實勝於「質素」。* m3 j" D,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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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文章，從來字斟句酌，力戒中共所謂現代漢語，唯恐貽誤後生，即使徵引時人言論，也每多改寫，有編輯曾以此相責，我回答說：「他們用的是現代漢語，我不能不繙譯做中文，總之不乖原義就是。」所以，拙文從來不用「核心價值（core values）」、「優質文字（quality writing）」、「建制派（pro-establishment camp）」、「泛民（pan-democrats）」、「面對（to face）」、「跟進（follow up）」等以方塊字寫的英文，更不用「落實」、「認同」、「打造」、「解放軍」、「普通話」、「加大力道」、「形勢嚴峻」等中共詞語。我還寫了專書，力闢現代漢語，原則是：「一用中共的現代漢語，你就不能講道理，不能辨是非，不能有思想。」但我這樣的文字，顯然不合時宜，在讀者眼中，更是「劣質中文」。我自責之餘，真覺悲從中來，不可斷絕。這並不是自悲。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p& R- _6 ^1 c! z" x

6 {7 |/ J! J: J1 f8 o年前我寫過一首小詩：「言語而今效四夷，文章一代歎中衰。才情我愧輸韓柳，力斡天迴果是誰？」今天看來，即使起韓昌黎、柳河東於九原，中文也難振興。新中國人已經不認得中文。這是現代漢語的世界。公仔箱論壇' J, x( E( l9 \, V1 f" G, L& g%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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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h* ^( F8 T) S公仔箱論壇古德明 專欄作家% j8 j  h. o8 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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