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過五天前,馬英九才再度談起取締酒駕的成效。這是他常掛嘴上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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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政績是事實。在不知堆疊了多少無辜人命之後,這幾年,酒駕罰則一再加重,取締強度也如風如火,酒駕肇事致死人數,從95年的727人,降到去年的376人。少了一半。馬路如虎口,一年從虎口救回300多條人命,這是很驚人的。% b: p% R8 G& o" h! g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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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不夠。5.39.217.76$ S0 E4 S&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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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前4個月,死亡人數107人,繼續比去年同期減少了42人。但是,這樣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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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馬英九不夠。不是法律不夠。不是警力不夠。是我們的努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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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x8 ?+ S, i$ w; [1 Q曾御慈的不幸,真令人傷感。這起意外事故的社會損失,遠比一樁酒駕,一條人命,一件新聞,來得巨大。- L! q* k V* Z' P! X,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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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32歲,一路資優。北一女,台大醫學院,台大名醫柯文哲的嫡系學生。但這不是重點。5.39.217.76- N% y# R: w; i; B' _9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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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此年輕。算算醫學系的培養過程,她不過剛完成醫學院的基礎訓練,成了主治醫師。但她是外科。她是創傷醫學部。她是急診。不要影集看多了,老以為急診室裡真有春天。春天是在醫生的心裡,急診室是醫生的地獄。在當下的醫療環境裡,願意留在外科,願意站上急診的第一線,我相信,曾御慈的心裡不只有春天,還得要有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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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常接觸醫界的重量級人士。對醫界的生態和氛圍變化,大概還跟得上。這些年,不只是「內外婦兒」四大皆空,急診更是嚴重問題。兩年前吧,台大罕見露了底牌:「月薪40萬,徵急診室主治醫師。」跟家醫科等一般科別相比,這個價碼可能差到3倍。結果,等嘸郎。這個「40萬」成了這兩年各地醫院徵急診醫生的「基本價碼」,但是,下場差不多。重賞之下無勇夫,說明「急診室」在醫生的眼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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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輪值。不管日夜,不管年節。他要面對各種最急性、突發的應變情況。他不能預排時間,緊急的需求可能瞬間超負荷湧入。他最有可能成為醫療訴訟的被告。他甚至是暴力威脅的直接對象。他是急診醫生。. M8 Q$ q; b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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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醫學院的學生越來越多,但願意留在基礎科別犧牲奉獻的越來越少。曾御慈留在外科,留在創傷,留在急診,我的直覺,沒有很強很強的專業認知和熱情,不可能。我講那個「40萬」的故事,只是提醒大家,「曾御慈」這樣的醫生,現在是花錢買不到,可遇不可求的。我相信,她在急診室裡,一定有很多酒駕的受害者,但沒想到,今天,她自己也是。我不必是柯文哲,光是了解當下的醫療環境,我的心就可以跟柯文哲一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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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相信,每個生命都是由羅漢在護持著。5.39.217.76; ^, Q5 x" {1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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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說:現在願意待在「內外婦兒」的醫生,都是一個守護台灣人的羅漢。一樁酒駕,殺了一個羅漢。$ ]" h! d# A, J3 C$ A5 i
7 L( {' W. I; D8 jtvb now,tvbnow,bttvb你一定看到了這條新聞:立法院今天可能三讀通過「酒駕致死,加重罰則」。又怎樣?這跟前兩天,因為「毒澱粉事件」突然加速一讀通過「食品衛生管理法」修正條文,有什麼不一樣?不見棺材不掉淚。無聊。這些案子都躺在立法院好久了。如果不出事,一定會繼續躺很久。這樣的民意代表,敷衍民意到讓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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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想去談政治文化層面的虛情假意。我只是想說,做為手段,「嚴刑重罰」的效果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這兩年,指標性的酒駕殺人事件:英商林克穎事件、葉少爺撞死兩人事件、韓國交換生撞死青年還倨傲拒賠事件…每件都令人憤怒,每件都大動社會視聽,但每件都在新聞過後,繼續以「獨立事件」不斷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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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新法將規定:酒精濃度達0.25毫克或血液濃度達0.05%以上者,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罰金20萬元以下;酒駕致死,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重傷,刑責1年以上,7年以下;肇逃,刑責也是1年以上,7年以下。你也許覺得還不夠重,應該死刑、無期徒刑。但坦白告訴你:這樣的處罰已經是世界一級重了。tvb now,tvbnow,bttvb% `6 G2 ?5 ]6 H& G& b8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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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立法太嚴、執法太寬嗎?不。過去10個月,全台大執法,取締酒駕12萬件。一個月一萬多件。一天超過400件。台中以前被笑,現在最嚴。10萬罰金;乘客、車主還連坐。各縣市紛紛跟進。半個月前,台灣高檢署還在全國檢察長會議上做成決定:全面提高酒駕罰則,3次酒駕,逮到即發監,不准易科罰金,全國統一標準。這,也該是世界一級嚴了。5.39.217.76* I% w1 N+ _$ |4 E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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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夠嚴了,執法夠嚴了,宣導夠密了,但是,一年終究還是300多條人命。坦白講,剩下的,不要再把責任推給法律,推給警察了。剩下的:不是法律,是道德。不是警察,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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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l6 L5 C& v D/ K4 Mtvb now,tvbnow,bttvb我們。你,我,每一個人,都得把我們過去一起推動環保、禁煙、排隊、捷運禁食等等的勁兒拿出來對付酒駕。在台灣,許多讓外來人感動的文明和社會秩序,就是因為我們曾經努力建立起這些驚人的社會規範。每一個違反這些規範的人,都是公敵,都不可能得到任何第三人的同情。對違反者,我們敢於規勸,敢於阻止,敢於斥責,使違反者有被社會拒絕、唾棄、疏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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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講,我覺得,今天,「反酒駕」這件事,還沒有形成這種社會力。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不醉不歸」的試法者,心存僥倖,以為趁著晚上10點夜間勤務展開前趕回家就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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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御慈被撞的時間:5月28日,晚上10:4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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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是法律的問題?政府的問題?還是你我的問題?在「曾御慈」之後,我們該想一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