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3-5-9 07:06 AM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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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 自願即公義？——市場經濟的迷思3 P* {) p& P" f. f*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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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C( \, P. E* s葵青貨櫃碼頭工潮，隨覑周一，工人接受外判商的加薪建議結束罷工，暫時告一段落。筆者希望在這個階段性終結，在本欄探討一個較為理論性的問題，那就是在一個資本主義社會裏，資方、勞方在市場上自由締結僱傭合同，買、賣雙方自由締結買賣合約，那麼是否代表一方就應該「食得鹹魚抵得渴」，是否代表旁人就不該說三道四，外力就不應干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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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7 D S4 G) w( M$ R5.39.217.76事緣，工潮中曾經出現過惹人爭議的一段說話，那就是和黃大班霍建寧說：「又話去洗手間又唔得，哈，又乜，大佬，21世紀，我叫你做24小時，你都唔制，要自己自願先肯做啦﹗」6 Q+ v c& Z$ o3 b+ x! P
' ?$ B3 N6 k7 ~: ]*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3 @7 \0 ^$ H& E# j4 S6 D5.39.217.76霍大班的邏輯：「自願」交易即公義？公仔箱論壇, s. B D7 X' v; `!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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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較早之前，霍先生的屬下，香港國際貨櫃碼頭董事總經理嚴磊輝，在出席商業電台節目時便已經聲言，工人若不滿薪金可選擇轉行：「每一樣工種係有市場價的，譬如鶽家我懐講緊呢個工種（碼頭）月入超過兩萬蚊，如果佢搵得更多，佢好容易可以轉出去啦；如果佢覺得，喂呢度雖然好辛苦，雖然要做24小時，雖然要輪班，雖然話要風吹雨打，不過咁嘅情況下，呢個錢係可以接受，咁咪繼續做落去囉！」tvb now,tvbnow,bttvb, N9 n: L3 g1 `; {7 K! J7 b1 K
$ N7 q9 Q; T1 t$ u( ^2 X%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兩人言下之意，就是：碼頭工人連續做24 小時，在惡劣的環境下工作，都是自願的選擇，資本主義下，有僱傭和就業的自由，「一個願打一個願捱」，工人不喜歡大可以另謀高就，「東家唔打打西家」，僱主並不需負上什麼道德責任。5.39.217.76% g) n. K: x7 g!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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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H9 B; o$ o公仔箱論壇人口販賣都可以是出於「自願」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 U# k8 P4 E: J- C
" e, \# L0 @3 a" A7 L/ `tvb now,tvbnow,bttvb這裏帶出了一個值得反思的問題，是否只要不是被強權、武力強加諸身上，而是通過市場上的所謂「自願」交易，那麼有關的行為便一定符合公義，便應該被接受和允許呢？tvb now,tvbnow,bttvb# c. J* v6 H* g; z& i: [/ ^ l
" `, U' C7 @) C F公仔箱論壇請容我舉一個較為極端但卻完全合乎前述情理的例子。中國古時有所謂「賣身葬父」，窮等人家子女，在走投無路的情下，為了換取幾分薄錢，以濟家裏的燃眉之急（例如葬父），不惜販賣自己為奴為婢。他們當中或有被迫，但也有很多是出於孝心，而「自願」犧牲自己，那麼，大家又如何看待這些市場上的「自願」交易呢？是否表示賣身者只要「自願」，那麼販賣人口便可以被接受和允許呢？5.39.217.767 F) J5 c I$ r1 q
2 e$ j/ b7 q$ J8 h# \如果一個社會貧富懸殊到一個地步，讓貧者生計無依，走投無路，要去當童工，要去當妾侍，要販賣自己為奴為婢，面對這樣的人間慘劇，那麼，我們應該涼薄地說：「冇人住支槍來逼你，那是你自己自願的﹗」還是，反思社會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應該如何改革，讓弱勢社群真正「有得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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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j7 s& l$ r* j.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桑德爾：一紙合約並非自給自足的道德工具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9 k+ Y$ V3 q z* p b
$ i$ e1 e6 K- E$ j) T6 B/ `被《華盛頓郵報》形容為「全美最知名大學教授」的政治哲學家，哈佛大學教授桑德爾（Michael Sandel），他所教授的一門課「正義」（Justice），不單成了哈佛最受歡迎的課，更因被錄影並歷史性的在公共電視播出，而在全球範圍引起哄動。有關教學內容後來出版成《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中譯本：《正義：一場思辯之旅》）一書。) X/ N+ _, p W9 }. B) e: \
4 e3 X% B4 \% s; [3 k. ~該書的第六章「為底層爭平等」中，談到「契約的道義」時，有這樣的一個論點：) [! [+ P3 ^) h4 K
* w0 u/ C5 B3 O, |& z;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們有時以為，當兩人達成協議，其條件想必是公平的。換句話說，我們假設契約本身就是內容條件的合理化。但實際並非如此，至少合約本身並不足以使內容合理。實際契約並非自給自足的道德工具。你我達成協議，單憑這個事實並不足以構成公平。」（見此書中文版，頁161-62）/ F6 i6 q m6 E% G0 E
: L. I0 Z8 L W5 S2 J&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如果我的對手較有談判優勢，我同意簽約可能就沒那麼自願，而是受到壓力，在極端情可能還是被迫……現實中，人人處境不同，彼此間的談判地位與知識總是存覑落差可能。只要這個可能還在，協議本身並不足以保證其公平性。因此，實際契約才不是自給自足的道德工具。」（見此書中文版，頁169-70）% f) O p- C# M" i(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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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b# }. k0 q! ~: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不對等談判削弱協議的道德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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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爾在書中所舉的例子，例如孩子交換閃卡，或老太太找水電工修理馬桶，說的是交易時資訊和談判技巧的不對等，那當然是以美國這樣一個民主和人權較為成熟的社會而言，但對於不文明的社會而言，童工、立妾、人口販賣等，則更牽涉資源和財富上的極端不對等，那麼交易和契約的道德基礎當然就更加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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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s7 k6 T0 P. E- Y- x; I6 J公仔箱論壇那麼，葵青貨櫃碼頭工人的情又如何？他們都是社會的底層，靠出賣勞力和血汗為生，經濟拮据，資源匱乏，欠缺資訊，交易前談判處於劣勢，因此，就算雙方同意，簽下一紙合約，但卻不代表這就是公平交易，資方的道德責任就毋須深究。- P% l0 m; F* Z3 ]5 N+ r/ ?
; \( j. B% {6 B5 H9 w, k( C5.39.217.76更何況，是否真的可以「東家唔打打西家」呢？資本主義經濟學裏假設的 perfect market 在香港的貨櫃行業根本就不存在。有統計，位於葵涌、青衣及昂船洲一帶的香港葵青貨櫃碼頭，共有9個貨櫃碼頭，24個泊位，李嘉誠的長和系擁有當中16個泊位，吳光正的九倉系則佔7個，換句話說，兩個集團加起來共佔泊位的96%，壟斷了整個貨櫃碼頭業務。雖說外判商數目較多，但工潮中已經暴露出它們與背後和黃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所謂工人選擇的自由，根本就是一個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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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支持碼頭工人組織工會，力抗資方把工會摒棄於談判之外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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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 Y+ r8 [1 X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為什麼要捐錢給工人的罷工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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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在輿論上對工運作出聲援，以至參與工人的抗爭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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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M6 D+ ]2 V- {因為，這都是希望增加工人在談判上的議價能力，不至於予人以「自願之名」、「市場之義」來任意魚肉，無奈接受對他們極為不利的僱傭條件。' j7 w! X) R! H2 O+ l(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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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g( M7 r- v, b3 W5.39.217.76《孤星淚》裏的女主角5.39.217.76- O( r- [9 L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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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世界已經改變，人們的公義和道德標準亦已經改變，上一個世紀，香港立法禁止立妾，立法禁止童工，今個世紀，制定最低工資等，在在顯示，社會的共識是，一些哪怕是市場上「自願」的行為，例如嫁作人妾，在工廠當童工，又或者接受極為卑微的人工，都不應該被接受和允許，因為在權力和財富都分佈懸殊的情下，這並不代表人們真正「有得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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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7 u9 f& k. K8 F5.39.217.76《孤星淚》一片中的女主角，為了生活，為了女兒，最後不得不把自己的頭髮、牙齒，甚至貞操賣掉，當然，沒有人拿覑一支槍來逼她如此做，可能在霍先生眼中，她也是「自願」的。但更多的人卻選擇同情女主角，《孤星淚》是一套慘絕人寰的苦情戲，但在香港票房竟然超越4000萬，這也反映了今天香港社會的價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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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報道，近日中共中紀委書記王岐山各中南海諸君推介閱讀桑德爾《正義》這本書。香港的一眾權貴都熱中到北京見領導，如果有朝一日王岐山見到霍建寧，希望也能同樣向他推介同一本書，那就功德無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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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 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 t# X9 n+ A9 M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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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3-5-9 07: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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