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鍾樂偉: 朴槿惠當選的南韓政治啟示(下)

鍾樂偉: 朴槿惠當選的南韓政治啟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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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槿惠當選成為不單在南韓，甚至在整個東北亞地區的首位女總統後，外界輿論都把她的女性身份因素視為關鍵。然而，她在整個女性群的支持者中獲得5成多的支持，未是整個大選最具影響和最有討論價值的因素。反而，今次大選中保守派別中的凝聚力、擁有近9成投票率的50歲一代和文在寅的競選策略問題，更是當下南韓社會輿論和學界正在研究的新方向。另外，大選過後，朴槿惠如何兌現其大選時向國民許下的承諾，和在野力量如何面對將臨的朴政權，也是大眾關心的焦點。! K! o& ~8 k0 h; g# ^

保守陣營的大統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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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槿惠當然有其個人政治魅力，吸引不少中年至老年人階層的支持。但是，欠缺龐大且具動員機器的新世界黨的全力支持，相信她的政治力量也不會有覆蓋多個年齡層的能力。
與其他國家的親建制陣營相似，內部分裂成多個不同派別是經濟發生，特別在南韓政治文化中個性比對黨性更強，多次因內部爭拗不合，脫黨再自組另一保守政團的情況屢見不鮮，就如1997年李會昌與李仁濟在黨內競選後，李仁濟因不服落敗並退出原屬新韓國黨，再自組政黨參選。

然而，就今屆大選中保守陣營的團結狀況，便可略知他們對選情之緊湊程度有多大擔心。昔日算是四分五裂的保守陣營，當中包括親李明博派的李在伍、前總統的金泳三、前自由先進黨代表李會昌、前先進統一黨代表李仁濟和新國家黨議員李在五等人等等，都非常罕有地聯合在一起，全力推動朴槿惠的競選工程。這種保守派大團結之氣勢有助朴槿惠聚集整體保守派的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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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低估了的50世代力量

雖然自從在9月起，朴槿惠在各傳媒機構所做的民調中一直領先，更在選前的一個月前後以超過10%領先在野的文在寅。但是，自從安哲秀宣佈退出後，文在寅短短的一個多星期內民調有以數個百分比的升幅趨勢，令不少溫和保守的50世代選民有著被威脅的危機感，因而大舉在大選中投票，使他們這群50世代有近9成的投票率。

相比於20-30和30-40世代，50歲一代的龐大人群力量一直在輿論統計中被忽視。就20-30歲年輕群體來說，他們容易在互聯網和Twitter微博等網絡媒體上發表意見，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們代表的是全體國民輿論，但背後其實尚有大批一直在觀看網上言論的50世代，沒有被一般輿論留意。

自視為有經驗長者的50一代，認為20-30的年青人代自以用SNS或其他互聯網技術來動員是對抗長者一代的武器，明顯地今次大選中50世代對此趨勢進行大反撃。一方面他們使用智能手機和互聯網的比例較上次大選高出一倍，他們大多有收看互聯網上有關攻擊朴槿惠的言論和討論 (未必回覆有關討論)，因而了解他們支持的核心價值被年青一代威脅，所以在最後關頭大舉出來投票；另外，有長輩心態的50歲一代也會認為年青一代不懂世事，只懂利用網絡群眾動員，以民粹來片面攻擊朴槿惠，因而他們被抑壓了一鼓對年青一代懲罰的憤懣，所以最後在投票日一次過爆發出來。+ t( J5 L) t! w; b6 V, w( n" H

50世代是指一那批在1952-1962年出生，總數大概有770萬人的戰後嬰兒。隨著近10-20年南韓的出生率不斷下降和醫療制度延長老人壽命，他們這批人佔當下南韓的總人口比例從2002年至今，也出現了倍增。他們這群人的成長背景都是在南韓獨裁總統的朴正熙的管治下升讀高中和大學，由於那個年代一般都是大家庭 (平均家庭生育率為5)，條件不是豐厚的話是沒有讀書機會，因而一般而言他們都是咬緊牙關地為國家經濟發展而付出不少血汗而白手興家，終於在1988年見證著國家最頂盛一刻：漢城(現稱首爾)奧運會，他們因對國家的經濟發展有種根深柢固的肯定和認同。

相較於對朴正熙的正面肯定，他們當中卻對另一位前總統盧武鉉有著共同的負面評價。親盧路線在南北韓安全問題上使今日50歲的一代懷有「賣國」的危機感。他們成長時受冷戰思維影響，對國家安全維護極為重視。就近月爆出盧武鉉在2007年的南北韓高峰會中，提出西海北方界線 (NLL)不再存在的放棄邊界安全的「賣國」傾向，使他們一再擔心要極力阻止有盧武鉉影子的文在寅當選。另外，李正姬(極左總統候選人)在電視辯論中以「親北」和「較年輕」的身份，不斷以人身攻擊較年長的朴槿惠，都使50世代對阻止進步勢力重掌政權有一鼓大團結氣氛。& @1 i- i% G, z0 u; [

文在寅的策略失誤tvb now,tvbnow,bttvb3 }( V) E. R5 {# E4 B) r3 j  p" m

當然史無前例的保守派大團結是文在寅的惡夢，但其民主統合黨的競選策略失誤導致在野挑戰失敗，也需要負上更大的責任。tvb now,tvbnow,bttvb: I! X2 E* {0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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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一直試圖把朴槿惠描繪成只不過是前總統朴正熙的養尊處優女兒，但朴槿惠在競選過程中，一來曾公開就昔日父親的過錯道歉，也在競選廣告中突出自己和其母親為國家無私付出精神 (其父母都是被暗殺、她也曾經被行兇者割傷臉)，這些公眾形象的修補都是對一般大眾而言有正面的印象。tvb now,tvbnow,bttvb7 d' l% A2 k! P6 `3 Z

而且，單單以「反朴」來吸引中立選民支持的策略並不湊巧。一般中立並無明顯意識形態傾向的選民，自然期望候選人在其政綱等實際事宜上突顯自己的優惠，但在這個不談立場只說現實論政的能力和政策綱要上，文在寅所表露的能力絕未能優於朴槿惠，而且當在二人的宏觀政綱口號上極為類似的表面條件下，單以反朴來建立陣地戰對文在寅吸引中立游離票的策略是失敗的。tvb now,tvbnow,bttvb" l/ Q+ l- X3 _

就說是「反朴」，文在寅在民統黨內的支持也不代表有唯一的凝聚力。親盧派別在整個反朴運動中，只算其中一部份。不少同黨同陣容內的代表，特別來自親DJ派 (前金大中派別)、其他更有力代表在野出選的候選人 (孫鶴圭、金斗官和丁世均)，與親盧派卻積怨已深。當然他們最後支持文在寅，多多少少與向自殺身亡的前總統盧武鉉表以同情有關。然而，當有「小DJ」之社稱的前民主黨代表韓和甲加入朴槿惠的競選陣營時，已能見出在野四分五裂對選情影響的危機。公仔箱論壇- ^( ~3 a* M8 W; T" a9 g( B7 O) p

世代戰爭將會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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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選結果已成事實，朴槿惠也正在開始籌組其過渡政府的班底人選。但輿論一直更擔心的時，因大選而牽引起的50-60世代與20-30世代的對抗格局，不會因選戰結束而停止。就在大選結束之後，網路上的年青人也開始對大選結果的不滿進行反撃，有些偏激的網絡討論區中的網民建議，既然50歲的年長一代否定了文在寅提動的福利政策，那就更應該提早結束他們當下擁有的老人津貼和福利，例如免費乘地鐵等福利。他們更提建不再尊重老人一代，例如不再在地鑼內讓座給老人。這類民粹式的世代攻擊開始在網絡中燃起火種。

當然這類世代價值觀的不同與南韓數十年間的經濟與家庭關係改變有直接關係。這批在大時代長大的50代，他們對家庭觀念尤看得重，認為家庭有承擔子女的讀書和養育的責任，不會主動向政府討福利。所以，他們 (大多數今天50多歲的長輩都有生孩子) 在經歷艱苦的生活環境下仍會極力維護下一代生活和讀書的需要。雖然當下他們面對極大的經濟危機 (南韓的老人貧窮問題位OECD的首位)，包括家庭負債、缺乏退休保證和醫療保險，但他們也一直只是堅持家庭價值有對承擔所有開支的不二責任。這與當下的年青一代想法南轅北轍。

另外，筆者也收到不少來保守陣營的代表，開始為朴槿惠競選時提出的政綱解話的消息，並開始製造輿論，向大眾澄清不必過份要求朴槿惠會履行所有在辯論時提出的福利政策，因為那都只是出於競選需要。這類說法會加劇支持和反對兩邊陣營世代的支持者的衝擊，將不滿和忿恨提升。* x. W; N, _/ D' i7 Q5 q# l'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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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力量的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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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選結束以後，在野的民主統合黨力量如何重新整合，面對將來五年繼續在野的挑戰，是左右進步勢力是否有力再次衝擊下屆大選入主青瓦台的關鍵。在大選時期已有黨內不滿親盧路線的代表，現在更會把整個大選失敗的責任推卸在文在寅一人身上，也指責他不應再領導民主統合黨，更不應參與重整在野部署的非常對策委員會。公仔箱論壇: G7 s. p9 B8 n2 E$ P5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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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在野力量已是在所難免的事，相信領導在野的民主統合黨，會與其他團體再次聚合，包括曾經在選舉期間建立的「國民連帶」 - 包括政黨、公民社會和學者團體、安哲秀的陣營和有略左傾的進步正義黨，這個新團隊將會集進步力量中的較左傾、中立和略帶保守的力量重新組合，但同時也會間接更邊緣化以李正姬為首等較「親北韓」和「極左路線」的統合進步黨和其他市民團體。但是，這一切安排還是要看一月份民主統合黨舉行的黨大會，和安哲秀從美國回來後對形勢評估後的策略考慮。
公仔箱論壇! g3 w2 y& v7 s; C$ y
在多個有利因素下還未能帶來政權易轉，在野進步力量固然現正面對史無前例的分裂和沮喪。雖然文在寅表示不會在大選後辭去釜山市的議員的位置，但「親盧路線」將會在此次大選後進一步被其他派別打壓，文在寅難以再領導在野力量出戰下年的國會補選和5年後的總統大選。不少外界人事估計，現首爾市市長朴元淳和在今次大選中中途退出的安哲秀，由於二人的群眾基礎和新形象較強，對未來從新帶領在野力量較正面，但在野力量短期內還是會繼續出現不同的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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