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介明：中國貧困人口的教育公仔箱論壇. |9 D1 S3 D: {* J3 y; u6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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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2 T& U9 z+ \2002年，一班有志研究中國教育的朋友在香港相聚，交流研究中國教育的心得。時隔二十年，這班朋友又在香港相聚。這批朋友很寶貴，都是難得的有心 人，數十年如一日，不像那種走馬看花然後亂發議論，或者標新立異追求一鳴驚人；而是深入一個課題、一個個案，長期研究，是中國難得的朋友。/ e: P) U/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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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約五十人的聚會，有當年的老朋友，有頗有名氣而較年輕的學者，有在世界各地做博士後或者是剛入行的研究者，有博士生，甚至還有有志研究中國教育的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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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c0 I3 |" K5 I7 t公仔箱論壇其中較突出的主題，是貧困人口的教育，包括城市裏的農民工子女教育和貧困農村的教育。目前估計全國有約接近三千萬農民工子女在城市生活。大概同樣數目的農民工子女的一半，一千萬到一千五百萬，因父母進城而「留守」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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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工子女三千萬0 W; t+ v" T' f, P# l
. t9 r% |* s' ^+ ]. G農民工子女典型的成長歷史，是從小父母不在身邊，由祖父母在農村養大；到入學就進城，但是初中畢業就要回原籍農村，在當地念高中，然後考當地的高等教育入學考試。這是一個簡短本，實際上的情況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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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小學入學說起。很多孩子都是隨着父母進城市念書（稱為「隨遷」）。這一方面是父母希望孩子在自己身邊，但也是覺得城市裏的學校要較農村的要好，於是，留在鄉下的學生就愈來愈少；因此隨着農村的經濟破產，不少地方的農村教育也瀕臨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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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7 C; o% J( o4 i; i* _公仔箱論壇幾乎十年前，在安徽鳳陽（《鳳陽花鼓》的「窮地方」）就看到，當地的學校要關閉了，因為學生都隨着父母到城市打工去了。當地的教師也「隨遷」到老鄉們打工的大城市，開辦學校，專門為了老鄉的子女上學。這種情況，現在幾乎到處如此。公仔箱論壇5 h, [; p& s; o! H/ N
' r4 N& u$ M2 g. |8 S4 Qtvb now,tvbnow,bttvb這次有一位剛畢業的博士，在廣東和雲南做了幾個案例，生動地描述了貧困農村學生輟學的嚴重性和深刻的原因。學生普遍地覺得留在農村上學沒有意思，有些學校一個課堂只剩下村裏僅有的兩名學生；但是剩下的學生也不好過，有些明言自己在「挨日子」，因為離開了學校也沒有什麼好幹的。9 |% w, z4 j; O; e2 C2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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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震撼的是，老師因此要按照上面定下的指標，保持一定的入學率，因此想盡辦法要「勸諭」學生留下來，包括有時候虛報學生的成績，務求「達標」。在他們來說，「普九」（普及九年義務教育）是苦差，也是「造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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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城的農民工子女，是另外一種遭遇。十多年前，他們找不到學校，後來因為有需求，出現了不少專門為農民工子女而設的學校。不少是農村教師為了糊口而辦學的，資金、設備缺匱，但是孩子總算有書念了。這些學校，幾乎全部是「民辦」（私立），而且都沒有按照規定註冊。後來由於社會壓力，這些私立學校逐漸被納入 正規的教育系統，但是還有不少始終沒有合法，政府也就「眼開眼閉」，這些學校就「非法而合理」地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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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b% q) c I4 Z: Z+ B2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002年，國家政策規定「兩個為主」：「以流入地政府為主，以公立學校為主」，劃定農民工子女義務教育的權責，這在法理上解決了農民工子女入教育的責任問題。但是在實際上，公立學校和家長不歡迎農民工子女，這些子女很多也不願意在本地公立學校的氛圍裏學習。5.39.217.76 M! C1 ^9 c* c. k-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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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村學生日子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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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情況沒有維持多久，由於城市學齡人口嚴重下降，公立學校被迫錄取農民工子女入學，現在一些大城市的城區，可以有超過一半、甚至80%的學生都是農民 工子女。有些城市，又設立了專門容納農民工子女的公立學校，解決他們入學的壓力，近年又有了不少專門為收入較高的外來人口而立的民辦學校。但是由於種種原因，也有些城市曾經大規模地取締民辦的農民工子女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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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D4 Z. W0 N( s1 }反正，農民工子女的教育，從被看成是額外的負擔，逐漸成為城市生態的一個必然部分。 宏觀來看，中國人口的城市化已經是一個必然趨勢，看得到的將來難以逆轉；而理論上人人都知道，農民工是城市經濟發展的一個積極因素。這次史丹福大學的一位年輕學者，就採取積極的語調，從中國的人口城市化的進程、減少人口流動障礙的角度，研究農民工子女的教育。的確，由於教育的因素，農民工的第二代要在城市 立足，要比他們的第一代困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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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6 E6 b; V+ ktvb now,tvbnow,bttvb最複雜的是初中後的教育。由於大學入學和高考是按照戶口進行的，農民工子女必須回到原住地念高中。但是研 究調查說明，能夠在原住地順利完成高中、升上大學的是極少數。原因很簡單：地方的高中，都是經過小學、初中多重擇優挑選出來的，算是當地的精英；而城市回流的子女，在城市中大多數接受的是此次等的教育。他們一回到原住地的學校，就面臨淘汰的命運。因此許多回鄉的子女，又回流到了城市，一方面不適應地方的學 校，另一方面也習慣了城市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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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學校廉價勞工公仔箱論壇' A: X2 S' [; L7 @3 K5 f8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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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城市的學校和老師又會很願意農民工子女盡早回鄉，最好在初中畢業以前，這樣可以提高學校初中升高中（「中考」）的成功率。tvb now,tvbnow,bttvb2 C" C5 A; R' `. T9 e2 e0 R ?
1 j: B8 G- V4 R l公仔箱論壇相當一部分初中畢業的農民工子女，選擇在城市念高中程度的職業學校。職業學校一般不景氣，一則大學擴大招生，人們念大學的期望高了；二則一般職業學校面對的都是比較低檔的職位，城市的孩子不會願意念。初中畢業的農民工子女就成了職業學校的一條生路。會上分享的一份博士研究，描述了這些職業課程，上課比較鬆 散，作業不多，但是學生都有機會「實習」掙錢。公仔箱論壇' T) _& B$ R6 W" V" n6 P
$ s+ s6 Y" v6 E) Z8 u8 Z- O/ v5.39.217.76所謂「實習」其實是一盤生意：利用年輕移民的勞動力，為商業機構提供廉價服務。而這些年輕人，可以有一點收入，也抱着希望從此可以在城市長期立足。0 v: g/ _% \# l,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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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都在喊「全民教育」，但是我們現在的教育，從來就是擇優和淘汰的工具。要「全民成功」，是有點勉為其難，顯得格格不入。貧困人口的教育，不論是農村的學校，還是農民工子女的教育，恰恰就是暴露了現代學校制度的這個大缺陷。在在都說明，現代的教育，已經遠遠不能適應社會的發展，甚至正在與社會發展唱對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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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7-1 06:4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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