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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林行止:量入為出騷亂之源 歐羅強勁美企獨肥

林行止:量入為出騷亂之源 歐羅強勁美企獨肥公仔箱論壇# y& k+ R% x4 {0 r) D7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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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6 @6 M2 ]( _! n) L一、經濟學界的共識,GDP連續兩季負增長,經濟便「官式」陷入衰退。這種情況,現在在歐洲頗為普及,可說觸目皆是,希臘、意大利、 葡萄牙、西班牙和英國(去年第四季負百分之零點三、今年第一季負百分之零點二)都已出現衰退甚至是「雙底衰退」,看情形法國亦會步此後塵而德國亦難倖免;加上日本、中國和美國經濟有不同程度的放緩(美國的百分之二點二比預期差近半個百分點),世界經濟陰霾密布,路人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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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o; F4 Q1 g解決累積多年負債引 起的財政困局,緊縮開支—換個香港人熟悉的名詞「量入為出」—這劑王道藥方並不管用。顯而易見,服用了兩年多的「苦藥」,顯示這種策略對減赤並無幫助(見昨天本欄第二部分);但另一方面,因此肇致經濟放緩甚且衰退,則使GDP相應下降,結果是負債對GDP的比率相應提高,而此比率是界定一國財政健康與否的 標準,負債比率愈高愈不健康,這意味有關國家在市場上尋求融資的成本愈來愈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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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縮政策另一人所共見的缺點是帶來重大社會成本,這是由於 政府削減開支,且別說福利被削,僅是會導致更高失業率,進而推跌工資水平,便令不滿現實的力量街頭集結,教當政者坐立不安。這種群情若無法紓解,形成政治騷亂是常態。經濟衰退(蕭條)是極端政治的溫床,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納粹德國的崛起和社會主義思潮橫掃歐洲,便是明證。當時美國羅斯福總統斷然實行反緊縮、 以復蘇和再投資為主旨的「新政」,令經濟蕭條禍源的美國反而得以迅速「重振經濟」。現在美國似乎已失去這種動力,特別是今年是大選年,尋求連任的奧巴馬總統既有政治上的局限,復受財赤上限法案的約束,即使前車可鑑、寬鬆可行,在過度負債之下,不敢亦不能作出這種有違「財政紀律」的決定。公仔箱論壇' P$ h( }# z; L7 R' [

, J$ `% ?: K1 a" m# v( g9 R: M公仔箱論壇根據 這點簡單推理,繼續「先使未來沒有的錢」,如果用得其法,經濟確有較可觀的增長,相對之下,負債對GDP的比率便下降。這種情況,肯定比負債較低卻出現負增長為佳。當然,「先使未來沒有的錢」這個禍延後代的老大難問題,不知何時何日才能解決,有遠見的政治家為了千秋萬代,遂毅然採取緊縮政策,可惜世上永遠 是只顧眼前利益的人佔大多數。希臘和意大利被債權人所迫不得不勒緊褲帶過日子,但日子過不了多少天,當權者便被選民拉落台;法國政府換人,是另一例子。法國大選結果公布後,英相和副相聯合召開記者招待會,宣布放棄「行之無效」的緊縮政策,這便是昨天所說的「緊縮僵化」!緊縮政策引起「民變」的另一個案是希 臘,去周日的大選中,獲最多票的新民主黨(保守派)本擬籌組「救亡內閣」,並定下「繼續留在歐羅區及與歐盟央行談判修改援助方案」兩個看來十分溫和、合理的施政目標,但沒有政黨願意加入實行緊縮政策的政府,令其無法組閣。真是咄咄怪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u  P, A: f- k

/ k) E! G7 u+ S: X- A# s+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筆者的看法是,行緊縮之策,受害(必須分擔納經濟於正軌的代價)的人民「不同意」,政客因而不敢「妄動」,結果又會走上亂印IOU和亂發鈔票最後會引致惡性通脹捲土重來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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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所有「有問題」的歐盟國家,都傳出在無計可施時會退出歐羅區的消息,此舉目的在放棄歐羅,重新採用本國貨幣;目前此說最盛的是希臘,她連政府亦無法組成,如果政治僵局持續,棄用歐羅看來事在必行!1 o! C% i0 ?  f$ j  C$ v& ?

' j, [$ S! B& I9 `4 b+ O  r什麼才是退出歐羅區的最適當時機?論者各抒己見,莫衷一是,筆者認為三位意大利經濟學家(羅馬大學)今年三月二十七日在該校的「經濟及國際事務研究所」發表的「工作報告」(論文):〈貨幣聯盟的持續性—歐羅能生存嗎?〉(The Sustainability of Monetary Unions - Can the Euro Survive? CEIS Working Paper No.226;可免費下載),提出了比較完整及有說服力的框架。「論文」假設留在歐羅區要付出昂貴代價即退出比較划算時,有關國家便會把「整體」利益置諸腦後,宣布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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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z( d& Q+ p. h1 N) H5.39.217.76根據他們的推論,應否退出,可歸納為下列兩項因素—* G4 T3 I( i6 C, b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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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放棄歐羅重新採納本國貨幣,其滙價是否對主要貨幣如 歐羅、美元大幅下降是關鍵,若得出肯定性答案,便應退出;如預計本國貨幣只貶值百分之五至十,便不值得這樣做。貨幣貶值幅度較大,等於可以強力刺激出口及吸引遊客,這對創造就業、經濟復蘇增長大有幫助;因此,預期本國貨幣會大貶值的國家,退出歐羅的誘因相應增大。公仔箱論壇: H  ?. d' t4 W5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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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目前的情況看,由於經濟一 團糟,一旦「回歸本位」,希臘德拉克馬和意大利里拉的滙價必會跌個四腳朝天,這有利貨物及服務出口和遊客入口,但她們欠下如山的歐羅及美元債務,數額雖然不變,換成本國貨幣則大幅增加,這等於償還外幣負債得消耗更多本地經濟資源。出口及旅遊收益與支付外幣負債之間能否取得平衡,是極難解決的問題。不過,如 果只是「平衡」,意味退出歐羅徒招「盟友」責難而無實際收益,等於害人(歐羅區大亂且可能步向解體之路)不利己,做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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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另一項應 否退出歐羅的考慮因素為通貨膨脹。眾所周知,貨幣大貶,通脹惡化,貶值對出口的刺激很快消於無形,因為通脹之下,民不聊生,受薪者必會起而爭取加薪,很快,這些成本都反映在出口價上升,令其失卻競爭力……。至此,貶值的作用急速下降甚至消失,但其支付外幣負債成本上升則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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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H. {, ]( U/ l3 u8 [5 U當歐盟窮國外有債主臨門內有群眾示威一籌莫展之際,放棄歐羅看似足以解憂的辦法,但事實並不如此。退留皆難,正是大部分歐羅國家的寫照。5.39.217.76( h9 p5 k* V1 D* R1 K( x

" G; T. E2 X( c" s非常諷刺的是,歐羅區雖然經濟不振、愁雲慘霧,但為了遏制通脹,利率相對地較高,令歐羅滙價在經濟衰退背景下仍然強勁,至今還企於兌一點三美元水平;大家可能「失覺」的是,這種情況,對美國跨國企業非常有利。歐美一家親,美國企業在歐洲的業務如水銀瀉地,有廣泛的生意,據華爾頓商學院網站Knowledge@Wharton的評論:「作為一個區域,歐洲是美國企業獲利最豐的地區」;去年美國企業的歐洲收益達二千一百億美元(歐羅升值以美元入賬的盈利因加上「滙價貼水」而上升),比在南美及亞洲收益總和多一倍!歐洲瀕臨倒閉邊緣,其最親密的盟友美國則獲巨利,真是意想不到。
工商時報社論: 歐元區陷入空前困境足堪引以為鑑3 h& d" P: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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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r, G& k* d# G! i過去44個月以來,全球經濟在金融風暴與歐債危機夾擊下如履薄冰,震央所在的美國與歐元區,卻採取了不同的應變策略。身為強權的美國,聯準會(Fed)不顧「以鄰為壑」的國際叫罵聲,兩度推出量化寬鬆措施(QE)外加扭轉操作,硬是將奄奄一息的經濟喚回魂。反觀以德、法為核心的歐元區高層,則是對違紀的南歐諸國祭出「不撙節,無金援」通牒,逼得肇事國朝野勒緊褲帶熬寒冬。9 w1 H0 ]3 b%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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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理論面看,歐元區高層堅持撙節策略並無不當,否則區內財政紀律將永無回歸正軌的可能。然而從現實面看,撙節策略似乎走到了死胡同,新近公布的經濟數據顯示,歐元區4月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最終值下滑至45.9%,為近3年最低。3月失業率揚升至10.9%,平了歷史最高紀錄,未來恐再創新高。在德國失業率猶維持5.6%低檔之際,西班牙、希臘、葡萄牙與義大利的失業率卻分別衝高至24.1%、21.7%、15.3%與9.8%;區內25歲以下年輕人失業率平均達22.1% ,西希兩國更突破51%。5.39.217.76; v  D4 ]; t' ~+ ]9 y

4 K) f8 g. N9 e7 @5.39.217.76當歐元區已有1,736萬人失業,每五個年輕人就有一個沒工作,懷抱歐洲統合理想的長輩執政者,已很難說服前途茫茫的年輕世代共體時艱。即使理解歐洲統合之必要的中生世代,面臨頭路不保、福利萎縮的生存困境,也已然喪失逐夢的鬥志,取而代之的是對歐元區高層與本國執政者的憎恨。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民怨沸騰已擊倒了歐元區十個政府,在5月6日「超級選戰日」敗選的法國總統薩科吉是第十一個,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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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c! L. @7 M  ]法國政局變天,讓以梅克吉(德國總理梅克爾+法國總統薩科吉)為核心的撙節聯盟面臨致命一擊。法國總統當選人歐蘭德是歐元區「刺激成長派」的代表人物,大西洋彼岸的美國,從前財長桑默斯到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近來也公開主張,刺激成長才是歐元區的救命丹,大有裡應外合反撲撙節聯盟的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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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撙節聯盟以血淚斑斑的經濟數據,指控「德國式財政紀律」已將歐元區經濟掐到氣若游絲,唯有恢復刺激成長,才能轉危為安。問題是,由政府主導擴張公共支出,未必能帶動民間投資意願,卻可能製造出更多的蚊子建設。更別說,南歐諸國債台高築,償還舊債猶有困難,要向誰舉新債擴大公共支出?1 `- N5 T% q' i* }% k& c' t% D

2 a  b- P. G; i1 q' qtvb now,tvbnow,bttvb撙節聯盟則反擊,南歐諸國已體認到削減赤字、健全財政的重要性,現階段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改革陣痛終究會迎來美好的果實,如果現在半途而廢,歐元區勢將向下沉淪。問題是,撙節聯盟的政治優勢正在流失,梅克爾現在就算願意賭上政治生命,翻修歐元區的運作機制,進而促成關鍵性的「財政聯盟」,恐怕為時已晚。換言之,歐元區經過3年瞻前顧後的蹉跎,已經將自身逼到了哈姆雷特式的兩難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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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元區進退失據,已成全球經濟的不定時炸彈。對台灣而言,此一客觀變數並非操之在我,只能隨機應變,但歐元區的興衰教訓,朝野卻應時時引以為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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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福利易放難收:歐洲是稅負沉重的福利國家,民眾習於國家的照顧,一旦福利被剝奪,便怨天尤人,以選票相脅。台灣雖也是萬萬稅的國度,但民眾繳的稅沒有歐洲多,政客開的福利支票規模卻迭向歐洲看齊,長此以往,收支失衡益形惡化,政治穩定度與經濟競爭力將一代不如一代。因此,選民可以短視,政治人物卻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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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c+ e+ i* g0 M4 w  j2 Ktvb now,tvbnow,bttvb二、債留子孫,代怨叢生:誠然,這一代年輕人的成長環境,比上一代優渥,惟正因為「先甘」,就更不能面對「後苦」的現實。於是,跨世代的思想與競爭衝突與日俱增。舊世代在職場上延退,阻擋了新世代就職與晉升的速度;年輕人領外勞水準的薪資,卻背負了歐元區等級的負債,前景混沌,價值崩壞,世代對立若無法適時化解,勢將演變成社會發展的絆腳石。因此,為政者不能不正視年輕世代「懷憂喪志」的破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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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 B2 y" k9 L( p: M三、富裕層大逃離,公平正義難以實現:人急造反、狗急跳牆。從美國、日本到歐洲,都有意透過增收富人稅以填補赤字黑洞,結果卻引發富裕層大逃離。論者可以大罵富人自私、不愛國,但有錢人就是跟你想得不一樣,全球化又助長了富裕層的「無祖國性」。因此,執政者訴求公平正義,除了製造更多的仇富情緒,恐無助於縮小貧富差距,唯有跳脫二元對立框架,因勢「利」導,才能開創「富民」的積極性,進而發揮取富濟貧的作用。% ?+ ~" ?% w+ U* O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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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忽視癥結,治絲益棼:希臘引爆歐債危機,也暴露了歐元區「先天不良」(未設計退場機制)與「後天失調」(未組成財政聯盟)的雙重結構性弊端,但以德、法為主的歐元區高層卻採取治標不治本的對策,錯失正本清源的黃金時機。因此,矢志讓國家脫胎換骨的政治領導人千萬要慎始,才能正其本而萬物理,切勿心存僥倖,以致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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