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社評: 貿易衝突成火線 中國模式失光環

felicity2010

信報社評: 貿易衝突成火線　中國模式失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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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經濟論壇昨天閉幕，參與討論的美國財長蓋特納在會上強烈批評中國對全球貿易體系構成「獨特和巨大的挑戰」，並且尖銳指出北京對關鍵性的進口產品給予國內企業系統性補貼；加上人為壓低人民幣滙率，令貿易對手和世界貿易體系雙雙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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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在美國積極重振製造業出口的新戰略下，中美貿易摩擦勢必變本加厲，考驗中美「合作夥伴關係」，但更重要一點是，中國以出口拉動經濟，通過國家主導的資本與廉價勞動力積累所驅動的增長模型，暴露出來的紕漏，對內已成為持續增長的障礙；對外則成為與歐美發達經濟體經貿衝突的主要源頭，折射出當前經濟轉 型的迫切性。公仔箱論壇4 L& {, X6 w)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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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出席論壇的哈佛大學教授、國基會前首席經濟學家羅格夫（Kenneth Rogoff）向媒體表示，資本主義放任發展所導致的貧富懸殊、經濟波動周期的破壞力堪憂；但國家之手強力介入發展的「中國模式」同樣存在巨大缺陷。很明顯，中國經濟多年以平均百分之十年率高速增長，表面所展示「中國模式」的「優勢」，內中紕漏如今不斷顯現。5.39.217.76& A* X* k( i  c' v* l/ n0 R" L0 A

. t. p  G, W4 f2 i7 U9 b/ ~1 L中國通過資本和廉價勞動力積累驅 動增長的模型，這種非均衡結構矛盾多年來愈積愈深。如今面對個別產業產能過剩、外部環境不穩定，中國要維持相對高速增長，必須尋找能夠支撐自身潛在增長的新發展模式。強化內需，向包含提升全要素生產率（TFP）拉動增長的模式轉換，在對外貿易摩擦不斷升溫下已成當務之急。
9 ~) m# P* r7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c; n1 P/ Z  M) M/ f
針對蓋特納不客氣的 批評，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成員李稻葵反唇相稽，認為人民幣近年持續升值，如今已接近均衡滙率水平。然而，中國由短缺經濟發展起步，迄今積累逾三萬億美元外滙儲備，在發展過程中，環境受污、資源消耗和勞動力因素的約束，迄今已使高速增長期難以為繼。「中國模式」——由中央權力和官僚主導的資本和資源配 置，最終也無法走出利益集團壟斷、社會分配不公、貧富兩極分化的發展障礙與陷阱。5.39.217.76+ }0 o# w* F1 `

( ]( y( r- I0 p/ ]" M* Ptvb now,tvbnow,bttvb以國家之手而非市場之手配置金融資源，明顯有巨大的扭曲 性。在美國金融危機爆發後的兩年，廣義貨幣M2增速一度攀至百分之三十，是構成房地產沫泡與通脹飆升的禍根。去年不得不抽緊「銀根」，全年M2增速僅百分 之十三點六，低於目標水平。所注入市場的巨大資源，以低於自然利率向國有企業的放貸，資金使用低效率的浪費十分驚人，但民間企業卻難以分一杯羮。公仔箱論壇# j' q# }# ~) m7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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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設法改變增長方式，顯然需要改革投資體制，培育獨立的金融產業，據此在國有企業與私營企業之間進行有效率的資源配置，並按照風險調整後的回報率來引導投資，此舉恰恰也就是對市場功能的鬆綁，是對「中國模式」的反動。5.39.217.76, b- `! X& O6 k+ f%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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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奧巴馬計劃成立一個特別工作組，監督中國貿易與商業違規行為，到蓋特納在世界經濟論壇上批評中國滙率和貿易補貼政策，即使排除總統大選年的因素，對華強硬以便爭取選票，但中美貿易摩擦無法紓緩、中國當前增長模式所突顯的持續發展缺陷，在在令今年經濟發展帶有強烈的不確定性。tvb now,tvbnow,bttvb: M: ?  K- e9 @: [1 k

/ m0 j9 d5 G* p# _公仔箱論壇由國家主導的經濟 發展結構，市場功能淪為配角，這種資源配置手段讓一度取得高速成長的「中國模式」戴上一個光環，大有超越「華盛頓共識」之勢，東風壓倒西風，但這種發展模式所內嵌的官僚權力壟斷結構，多年積聚的頑固性，無疑也成為目前轉變增長方式，包括提升全要素生產率拉動經濟擴張、激勵創新、企業家發現利潤並以回報引導 投資的最大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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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U4 g( k" f余永定: 好動的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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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0 F6 @) V4 Y- X5 V,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y  u9 o, Z  L" m$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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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從2005年7月到去年12月，人民幣一直在逐漸升值。但此后人民幣出現了出人意料的貶值，連續11個交易日觸及中國人民銀行設定的日交易下限。盡管此后人民幣又重新回到了緩慢升值的軌道，但其匯率變動的軌跡也許已經發生了永久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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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Y& I, j# a$ H$ T" e5.39.217.76只要中國存在貿易順差和淨外國直接投資流入，人民幣就會承受升值壓力。短期資本流對人民幣匯率幾乎沒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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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9 B# Z/ t$ m! D2 {2 d原因有二。其一，由於中國卓有成效（盡管漏洞很多）的資本管制，短期“熱錢”（即流入中國以套利、尋租和投機為目的的資本）無法迅速自由地進出。其次，短期資本流通常加強而不是削弱了人民幣的升值壓力，因為投機者在中國漸進的升值態度的指引下，都在賭人民幣會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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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k9 B0 s/ U- ?tvb now,tvbnow,bttvb那麼，既然中國仍然存在漂亮的經常項目順差和長期資本盈餘，為什麼人民幣會突然貶值，迫使人民銀行出手干預（盡管力度不是很大）以防止其進一步下跌呢？tvb now,tvbnow,bttvb- P. |8 L* Y) ~- F

1 b( C( O! h9 \7 i5.39.217.76許多外部經濟學家指出，12月貶值的原因是投資者認為中國決策者在面臨經濟硬著陸的前景時，將延緩甚至叫停人民幣的升值。但如果這種觀點正確，那麼我們現在應該看到大量長期資本流出以及中國外匯市場上出現大量拋售人民幣換取美元的現象。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X" s; C7 a1 I0 \,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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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種現象一個都沒有出現。更重要的是，在12月的貶值之后，人民幣又相當穩健地回到了緩慢升值的軌道上，而與此同時，投資者看熊中國經濟的情緒並沒有緩解。tvb now,tvbnow,bttvb( n+ u5 i  P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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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12月人民幣的突然貶值反應出中國跨境資本流的自由化。這一過程始於2009年4月，當時中國開始試點人民幣貿易結算機制（RTSS），企事業單位（尤其是大型企事業單位）可以在大陸和香港之間轉移資金。結果，離岸人民幣市場，即CNH市場，在香港被建設起來，與在岸市場（現在稱為CNY市場）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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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s( O4 T8 r" R  l- m5.39.217.76但是，與CNY不同，CNH是一個自由市場。在人民幣升值以及大陸-香港正利差的預期下，人民幣的CNH市場美元價值要高於CNY市場。這一差別促使大陸進口商和跨國公司開展了積極的套利活動——即資本從香港流入大陸的一種形式。相應地，大陸中國居民和跨國公司的人民幣債務增加了，香港居民持有的資產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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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進口商和跨國公司的匯率套率行為在CNY市場上造成了升值壓力，而在CNH市場上造成了貶值壓力。在一個具有彈性利率和匯率的經濟體中，套利會迅速消除利率差別。但是，由於中國的匯率和利率缺乏彈性，因此CNH-CNY利差持續存在，套利者得以賺取豐厚利潤，而代價則由經濟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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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去年9月，香港財金融況急轉直下。因歐洲主權債務危機導致的流動性短缺使得發達國家銀行——特別是對香港存在風險敞口的歐洲銀行——以美元的形式抽回了資金。結果，CNH開始對美元貶值。與此同時，美元短缺尚未影響到CNY，CNY市場繼續保持相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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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CNH變得比CNY更便宜了。其結果是，大陸進口商和跨國公司不再通過CNH市場買入美元再通過CNY市場換回人民幣。與此同時，大陸出口商也不再在CNY賣出美元然后通過CNH市場換回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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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Y7 T7 T) j: ]"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美元短缺造成了CNY市場的貶值壓力，而人民銀行拒絕對此有所反應。於是，CNY不可避免地要出現貶值，這就是去年9月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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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 d0 _9 V5 O! c# i反向套利意味著資本從中國大陸流出。相應地，大陸居民和跨國公司持有的人民幣債務下降了，香港居民持有的人民幣資產亦然。事實上，融資成本的上升以及人民幣升值的不確定性觸發了香港居民單方面甩賣人民幣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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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言之，因為RTSS的出現，跨國資本流動變得更加容易，短期流動成為決定人民幣匯率的主要因素。外部沖擊首先影響離岸市場，然后影響在岸匯率。; \# ]9 S( C0 ^' L& m

  s$ I- r1 r" e1 @1 F0 z  M公仔箱論壇在短期未來，人民幣還將繼續升值，這是強勁的經濟基本面決定的，但短期資本流的內在不穩定性將會導致人民幣匯率更加波動。這一變化將不可避免地給美國和中國的決策者帶來新的挑戰，特別是在他們准備開展新一輪中國匯率政策辯論的當口。3 o3 u4 e- t$ ].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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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5 Q  N& s3 ^& K公仔箱論壇
+ Z  V  R7 Q9 wtvb now,tvbnow,bttvb余永定是中國世界經濟學會主席，前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成員，前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