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八卦報關門 給台灣社會的啟示 中國時報

felicity2010

英八卦報關門 給台灣社會的啟示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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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w+ ?( s% E9 D. Y* F5.39.217.76七月上旬，擁有一百六十八年歷史的《世界新聞報》因為捲入竊聽醜聞，吹下熄燈號。這個曾經創造全球最大銷量的八卦報停刊後，掀起全球媒體對於專業倫理、乃至政媒關係的熱烈討論，追擊此案不遺餘力的英國《衛報》發表社論，嚴厲譴責梅鐸新聞集團「對媒體行業自律的未來造成嚴重損害」，另外一篇文章則沉重表示，「不應該為《世界新聞報》關門而歡欣鼓舞」。% J% h6 d8 r( T

$ C3 ]2 g4 N! S1 E: Z3 G5 R8 i媒體專業倫理淪喪的風暴，並未隨著《世界新聞報》停刊而告一段落，相反的，還有愈演愈烈趨勢。英國前首相布朗對自己也成為竊聽受害者震驚不已，竊取他個人財務和房產資料者，不是小報風格的《世界新聞報》，而是《星期日泰晤士報》，眾所週知《泰晤士報》是英國嚴肅高雅報紙的代表號；此外，《太陽報》也可能非法獲取布朗兒子弗雷澤的秘密醫療檔案。上述報紙與《世界新聞報》一樣，同屬梅鐸新聞帝國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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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首相卡麥隆宣布要成立公共調查小組徹查整件醜聞，還要檢討英國報業的文化與規範，因為「報紙訴願委員會」的自律功能顯然不足，至此，竊聽事件已經成為全英國報業的共同壓力，還有哪個同業能為《世界新聞報》停刊而歡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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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J- G( g, N/ b5.39.217.76事實上，和《世界新聞報》交好的英國政界領袖所在多有，自從柴契爾夫人之後，歷任英相不分保守黨或工黨，無不刻意拉攏與梅鐸集團的關係，布萊爾如此、布朗亦復如是，但他們同樣都是竊聽事件的受害者，唯一的例外是柴契爾的繼任者梅杰，他也因此失去梅鐸的支持，在一九九七年選舉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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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鐸能在英國政治圈呼風喚雨，凸顯政媒關係扭曲的一面，但沒有人意識到屈從於八卦市場價值，最終將遭到反噬。竊聽事件非始於今日，早在二○○六年就東窗事發，當時該報的王室新聞記者和該報聘用的私人偵探都被判入獄，但並未因此阻卻《世界新聞報》逾越法律的行徑，卡麥隆甚至任用那段期間擔任總編輯的庫爾森擔任其新聞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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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英國議會的調查報告，《世界新聞報》把竊聽觸角伸到「英國權力機關的心臟，警方、軍方、王室、政府及議會人士全部涉及，幾乎到了工業化量產的水準。」該報不但非法竊聽，事件爆發後還付出高額的「封口費」，與他們願意不惜代價付費獲取資料或新聞如出一轍。: |% Y, O. }9 y6 |) @" o% T1 d; X

6 o, N/ f" [2 V4 V' D公仔箱論壇即使《世界新聞報》無所不用其極搞新聞的做法激起眾怒，英國文化圈人士甚至痛罵，「這是一份爛報紙，早該消失！」但嗜讀八卦的人性欲望還是在市場上占上風，當倫敦民眾爭買停刊號的同時，他們如此寬慰自己，「沒關係，我們還有《太陽報》。」只要有市場，八卦依舊風行，狗仔依舊橫行，砸錢買新聞的行徑就不會消失，新聞專業倫理就永遠會遭遇挑戰。tvb now,tvbnow,bttvb8 s  F1 o2 p/ e" }

! J; b, ?" M+ k$ Ptvb now,tvbnow,bttvb從英國看台灣，自從走小報風格的八卦傳媒登台後，同樣採取付費買新聞的方法，與徵信社（偵探）合作，狗仔跟拍，甚至以電話通聯紀錄為其爆料佐證，無人聞問其截聽或偷錄是否已經在法律邊緣，社會大眾不只一次抗議其淫醫獸父狼教授、圖片極盡羶色腥之能事的報導，非但無助改善其採訪行徑、報導尺度，卻只養成其銷量最大媒體的地位。" K! s- g9 Z* W" E, l

- u; [) f2 y/ X然而，全體台灣媒體都同受其害。憲法法庭為狗仔召開辯論庭；社運團體、內政部積極推動修法，企圖限制媒體對社會新聞的報導；種種作為可能讓台灣的新聞自由評等再次受挫，但在此之前，台灣媒體的社會地位、乃至人民信賴度早已一起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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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傳媒絲毫不以為意，只要廣告商和讀者持續支持，他們就能繼續靠人們的偷窺癖滋養自己，維持壯大，壯大到社會再分辨不出媒體的責任，甚至視以社會責任自我期許的媒體只有「知識分子的傲慢」，沒有商業頭腦。道貌岸然的學者們願意在裸露女子照片旁刊出自己的專文，因為有高昂的稿費；企業財團願意投注大量廣告挹注，以為可換取免於被偷拍爆料的些微好處；政治領袖願意在性侵圖像後刊出他們的專訪，以為可以爭取更多年輕人閱讀…。5.39.217.763 V% [! @2 W3 c2 |!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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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樣的公民社會，就有什麼樣的傳媒生態，台灣閱聽大眾還能繼續無知無覺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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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艦隊街也出了一個伍華德  王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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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3 u5 K$ s& A+ N9 R# X9 y  ~6 P- h' Y三十五年前，剛從牛津大學畢業的戴維斯（Nick Davies），本來計劃到拉丁美洲去打游擊搞革命，想要以推翻獨裁政權作為他的人生志業；但好萊塢的一部電影卻改變了他的決定，也改變了他的一生。公仔箱論壇! n; \' X2 ?. Q6 f+ ^#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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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就是Allthe President’s Men（大陰謀），兩位《華盛頓郵報》記者因為揭發水門醜聞，最後逼得尼克森總統辭職下台；戴維斯在多年後回憶說：「原來要扳倒一個政府，並不一定非要跑到墨西哥或者學西班牙文」，筆桿子也可以推翻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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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於是決定放棄浪漫的革命夢，選擇當記者。三十五年的新聞生涯，不但讓他贏得了「英國現存最偉大調查記者」的稱號，許多人更因為他揭發《世界新聞報》的竊聽醜聞，形容他是英國版的伍華德與伯恩斯坦；當年他的偶像扳倒了一個總統，戴維斯現在也扳倒了一家報紙，甚至很可能扳倒一個媒體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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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5 M& V! F/ ]% {公仔箱論壇戴維斯揭發竊聽醜聞，跟伍華德等人揭發水門醜聞，確有許多相像之處。水門案剛爆發時，華府記者都以闖空門的竊案新聞視之，祇有《華郵》持續追蹤報導，也祇有伍華德與伯恩斯坦認為其中必有蹊蹺。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們不是在自由派的《華郵》當記者，如果沒有報老闆與總編輯對他們的信任與支持，水門醜聞很可能早就以懸案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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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q, M) g& t; ?戴維斯像伍華德一樣幸運，也是因為在中間偏左的《衛報》當記者，也有一位一直支持他的總編輯羅斯布瑞吉（Alan Rusbridger），才讓他在五年調查採訪期間，不受政治壓力、梅鐸集團威嚇與同業抵制的影響，最後終於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揭發了竊聽醜聞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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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K2 C  z; J  X0 o5.39.217.76另一點相像的是，《華郵》報導水門醜聞時是孤軍奮戰，其他媒體並未跟進，連《紐約時報》最初也不重視；同業對水門案的冷漠，曾讓《華郵》老闆也忍不住質疑：「如果這條新聞真像你們講的那麼天大地大，其他媒體都跑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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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3 x1 d7 R: H# S# A戴維斯的處境也一樣，艦隊街同業除《衛報》的姊妹報《觀察家報》與《獨立報》偶有聲援外，其他媒體不但「安靜得像墳墓一樣」，甚至還動輒引述反《衛報》人士的話來打擊《衛報》。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F: |" q: [4 a7 K4 D+ G,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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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英國是全世界最大的小報王國，每家報紙幾乎都有竊聽電話、雇用偵探與賄賂警察的前科，艦隊街因此一向有「狗不咬狗」的傳統，狗如果咬狗，結果必然是傷人也傷己。更何況，艦隊街早已被梅鐸帝國攻陷，除了《衛報》，誰敢像大衛一樣挑戰巨人歌利亞？0 G1 r( s! A! R'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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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報》雖是英國最有影響力的質報，但發行量祇有二、三十萬份，大約是《世界新聞報》的十分之一：也因為報份少到尚不及《世界新聞》的尾數，在《衛報》追蹤竊聽醜聞那幾年，不但梅鐸集團不以為意，連西敏寺的政客也冷漠以對，直到戴維斯日前揭發《世界新聞報》冷血竊聽被謀殺少女的手機簡訊後，二十多萬份的《衛報》才終於擊垮了兩百多萬份的《世界新聞報》，艦隊街的同業紛紛驚醒跟進，西敏寺政客也找回了他們的脊椎骨，不分朝野集體譴責讓他們恐懼多年的梅鐸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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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諷刺的是，戴維斯雖然沒得到英國同業的聲援，卻在他調查陷入低潮時，意外得到了來自大西洋對岸同業的聲援。《紐時》在竊聽醜聞爆發後，派了三位記者到倫敦跨洋採訪，並在去年底揭發卡麥隆首相的親信庫爾森（Andy Coulson），在他當《世界新聞報》總編輯任內，知悉並且授權竊聽電話，才讓竊聽從媒體醜聞向上發展成政治醜聞，也逼得一直保持沉默的卡麥隆不得不公開坦承錯誤，並且下令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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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比虛構更離奇」，馬可吐溫講的這句話在水門醜聞中得到印證，在竊聽醜聞中更是如此。而且可以預料的是，戴維斯與《衛報》的故事，也會像伍華德與《華郵》的故事一樣，將來會出書也會搬上銀幕；水門醜聞改寫了美國政治史與新聞史，竊聽醜聞對英國當然也會有同樣的效果。( r$ r& N! C2 F! V: j2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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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伍華德曾經啟發過像戴維斯那樣的年輕人，在報業蕭條的年代中，有哪個年輕人會在看完戴維斯的故事後，也做出像他當年一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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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0 P2 B. |/ A0 {) \" y2 Z1 f5 ftvb now,tvbnow,bttvb（作者為中國時報前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