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倫隨筆：「無間道」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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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隨筆：「無間道」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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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打入的並不是走私、販毒的犯罪團伙、或者恐怖組織，而是環保組織。 & k3 l* a/ I6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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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個新故事，但卻是個真故事。跌宕的情節、金錢的插曲、男歡女愛的高潮、峰迴路轉的結局，幾乎能讓好萊塢汗顏。
從衣著整潔、剃著小平頭的英國警官，到紋身密布、梳著馬尾辮的生態勇士，連續七年，馬克•肯尼迪打入英國環保抗議組織的心腹，過著臥底人的雙重生活。
外表變了，他的衷心好像也變了。上個月，肯尼迪突然倒戈，聲稱要為被控策劃暴力的示威者出庭作證，致使法院撤銷了對六名環保示威者的審判。公仔箱論壇3 \7 u* e0 {* ]3 ^* |& ?7 Q
電影是虛構的，看完一笑了之，現實版的「無間道」卻震動了英國。
事後諸葛亮？目前，英國警界高層包括「皇家警務監督」HMIC、「警察投訴獨立委員會」IPCC、「重大、有組織犯罪署」SOCA和蘇格蘭場都在對臥底警察展開調查。" m# A- w. c! q1 o7 j$ o
2月初，負責協調英格蘭、威爾士和北愛爾蘭警察部門工作的「英國警長協會」主席休•奧德說，肯尼迪案受審查是「完全應該」的，因為其間「出過差錯」。
他在由人權組織「自由」在倫敦舉辦的研討會上說，現在這種「事後諸葛亮」----出了事再查----的體制必須改革。他提議，今後派用臥底警察前，應該首先得到法庭批准。而不是警方自行決定。奧德說，這樣才能重新恢復公眾對警察的信心。公仔箱論壇* z; \ k2 w1 p- B3 D ?& Y
有趣的是，奧德還說，臥底警官不應該有「全權委托」，「我們要用的不是那些夢想當一把007的人」。) ~# `; B/ Z9 k8 u# T: h
該幹、不該幹什麼？007手中有一把隨心支配、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5.39.217.760 z" u; U, Q# ?5 _2 m% n' p
肯尼迪臥底期間，曾經利用自己的攀岩強項爬上高層建築宣傳示威的立場；給示威者當過司機；由於出手闊綽、經常出資幫助示威活動甚至支付同志們的罰款，他還被親切地稱為「燒包王」、「臭顯擺」；臥底期間，他曾先後與數名女示威者「建立感情」、發生性關係。
我想，這可能也正是大多數人在聽說肯尼迪案後提出的第一個問題：臥底警察能幹、不能幹什麼；該幹、不該幹什麼？
大概不會有人天真地認為，警察臥底搜集情報的做法根本上是大錯特錯。情報，是警察執法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被動觀察倒是清白，但是，守株待兔能有多大收獲？
要打入「敵人」內部、讓「敵人」相信並且接受自己，臥底人恐怕也得動點兒真格的。但是，動多少真格的、臥底人就成了「煽情者」？有界限嗎？這條線是誰畫的呢？臥底動多少真格的，就觸犯了法律呢？
打入「敵人」內部的終極目的是「制服」對方。如果臥底人出錢、出力幫助策劃抗議、鼓動示威者往前闖，豈不是違背了「制止示威惡化」的初衷？如果結局成了臥底人被曝光、示威者躲過了審判，豈不是偷雞不成反蝕米？
臥底警察用美人計（美男計？）、利用感情和性來達到目的，合理嗎？
該臥、不該臥誰的底？

情報，是警察執法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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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使用臥底警察打入抗議組織並不是現在才有。早在1960年代後期，「大都會警察局」就曾建立起精英臥底專門小組，綽號「長發人」。因為臥底人必須改變形像以混入抗議人群。
1970、80年代，警察也曾滲透進反戰、反納粹等抗議組織。1990年代，隨著一些動物權益保護人士開始使用暴力，警察對滲透監視抗議組織越來越重視。3 |4 C+ ]! p( ^% `0 F6 {+ d# L6 }
我們幾乎可以肯定，現在，警察會試圖打入涉嫌恐怖的組織，以便搜集情報、阻止恐怖分子作惡。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樣做沒有錯。
但是，肯尼迪打入的並不是走私、販毒、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團伙、或者恐怖組織，而是環保組織6 R. i1 d/ s& x
臥底，素來就是有爭議的做法。警察所受質疑之一也正是，該不該監視、干涉守法、和平的抗議活動。
1980年代，彼得•布萊克斯利（P Bleksley）曾是蘇格蘭場臥底警察小組的成員。他說，在他看來，臥底最好被用來查處大毒梟、謀殺者，而不是用來對付那些被許多人看作「軟綿綿的一群抱樹人」。公仔箱論壇% C3 g- m8 |; E# p
普遍認為，兩年前，根據肯尼迪的信息，有100多名環保活動人士在開會討論行動計劃時被逮捕。代表這些人的律師麥克•施瓦茲（M Schwartz）也說，人們指望著臥底警官調查嚴重犯罪活動，但是，（肯尼迪）正好相反。（環保抗議）不過是「公民不服從」運動，在英國有很長的歷史，必須受到保護。
錢花的值嗎？肯尼迪臥底期間，除了每年領取五萬英鎊的年薪之外，另外還有20萬英鎊打入他的秘密帳號。這樣算下來，七年間，肯尼迪總共花掉納稅人170多萬英鎊。5.39.217.768 i1 l$ ?5 t. E% W
這筆錢花的值嗎？誰來審計呢？關於臥底，警察該不該、又能不能增加透明度呢？
奧德說，必要時，警方今後將繼續使用臥底這一手段。公仔箱論壇; T5 ]8 x1 z: ]9 B
但是，現實版的「無間道」還有許多懸念，許多等待解答的問題。5.39.217.76. h- \; u" j2 s ? _. \
你認為臥底警察該做、不該做什麼？「美人計」正當嗎？「煽情者」合法嗎？5.39.217.762 E2 ^5 j7 f1 o; \; H4 H
（蘇平 2011年2月23日，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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