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鐵川﹕也說法律是一種地方性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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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經濟全球化和互聯網技術的演進，「法律全球化」成了一種甚為時尚的口頭禪。但在「稻花香裏說豐年」，爭相聽取「與世界接軌」的「蛙聲一片」時，美國著名文化人類學家克里福德·吉爾茲卻獨樹一幟地說：法律不是一種全球性知識，而是一種地方性知識！他在其所著《地方性知識：從比較的觀點看事實與法律》一書中明確指出：「法律乃是一種賦予特定地方的特定事務的特定意義的方式。無論未來終究會怎樣，可能的結果不會是彼此不斷接近的法律的統一，而是趨向於互有區別。」吉爾茲的這一觀點被視為後現代主義法學的一種代表性觀點，對追求法律全球化的現代主義法學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英國稀奇古怪法律規定

吉爾茲是一個文化人類學家，因此在論證法律是一種地方性知識的主張時，沒有舉出較多的立法事例來說明。筆者教授中外法律史多年，發現世界各國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法律規定，這些事例足以證明吉爾茲的觀點絕非向壁虛構。例如，在英國就有如下法律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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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科男醫生在給病人作檢查時，不能直接看女性生殖器，只能看鏡子裏的影像，但卻可以動手檢查；6 J) t$ z( i) T2 E7 G(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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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可以在任何地方大小便，但男性如果想在馬路上小便，必須對準自己所駕車輛的輪胎，而且右手必須按在車身上；- M9 r; p7 G% b7 T!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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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發誓並做到一年之內不與妻子吵架，他就可以從國庫領到一隻火腿；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0 Y% h( }+ K

‧人們在烹調時，如果生煎活蝦要治罪，由於有此規定，從市場買回活蝦後，要麼紅燒，要麼等活蝦死後再油煎；# [! [7 F9 A% E; a- ^  w  q# P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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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叫高維甘比的小城市裏，新市長上任時要過磅，並向市民公布體重。市長離任時也要秤一下體重，如果身體瘦了，即使市長在任期內沒有做出多少成績，他也會得到市民的稱讚。因為該市的居民認為，市長是人民的公僕，應當鞠躬盡瘁地為市民服務，而不是養尊處優。為此，市長們往往上任前吃補增肥，離任前節食減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r. h& X1 q1 {4 X. e' j3 m( h+ k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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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稀奇古怪法律規定& `$ O4 T6 ?! H+ @/ h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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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的一些地方，則有如下稀奇古怪的法律規定：

‧在肯塔基州，人們每年必須至少洗一次澡，否則就將面臨處罰；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穿著泳衣出現在本州的公路上，除非她身邊至少有兩個員警護送，或者她手中拿一根棍棒。不過這條法律不適用於那些體重低於90磅（約40公斤）或超過200磅（約90公斤）的女性；5.39.217.76) J4 a6 ?# Y8 c+ w1 |- Z

‧在紐約市，女人可以裸露胸部乘坐城市的地鐵公仔箱論壇+ M  s0 i8 m, O* p-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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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磯，同一時間讓2000隻羊穿過好萊塢林蔭大道屬違法行為，另外還禁止市民在街燈下捕捉飛蛾；5 I3 `. o- Y) ^" G% K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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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在牆壁和其他任何垂直表面溜冰屬違法行為；5.39.217.76- T  r& x, C, d# f* l/ \" I0 E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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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奧瓦州，男人如果給他的情人送一盒巧克力糖的話，那麼這盒糖的重量絕不能低於50磅，否則情人可以起訴他；

‧在路易斯安那州，夫婦倆到商店購買大時，如果一起躺在上測試的柔軟度，屬違法行為；如果用真牙去咬人，那屬於「簡單的攻擊行為」，如果用假牙去咬人，那就罪加一等，變成「嚴重攻擊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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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利諾州諾姆市，人們對狗做鬼臉，將面臨罰款、逮捕或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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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亥俄州，如果一條狗在公共場所大吠不止，員警可以用咬它的方法來使它安靜；一個已婚男人乘飛機時必須攜帶自己的妻子，但如果他結婚超過12個月就可以免此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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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利桑那州的莫哈威，偷肥皂者，則罰其用所偷的肥皂洗澡，直到將肥皂用完後才釋放。曾有一個小偷盜走了商店的一箱肥皂，案發後，小偷被關在浴室整整洗了一個星期；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_" d" d- `) U# p

‧在波卡特洛市，居民不得愁眉苦臉或拉長面孔，違者要到「歡笑檢查站」學習微笑，在那裏展示多次笑容後，方可「畢業」。市長解釋說，這是為了鼓勵市民以樂觀的態度應付工作和生活中各種不順利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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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蒙特州，婦女要想裝假牙，必須得到丈夫的允許；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X; s- P: O* S, R-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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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羅里達州，單身女性在周日跳舞屬違法行為；

‧在俄亥俄州，將魚灌醉屬違法行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4 r: ~+ ^; {

‧在馬薩諸塞州的林恩，不許給嬰兒餵咖啡；公仔箱論壇  Z3 {4 B# O"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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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勒岡州的科瓦利斯，禁止年輕婦女在晚上6點以後喝咖啡；公仔箱論壇! P8 J3 W) B/ U+ o7 M

‧在內布拉斯州的活特盧，上午7時到下午7時之間，理髮師吃洋是違法的；公仔箱論壇/ ~. _- N  m) n: x( O) Y7 I

‧在印第安納州的加里，吃過大蒜以後4小時之內，不准乘電車或上影劇院；在該州的威諾納湖，星期天在櫃上吃冰淇淋是違法的；tvb now,tvbnow,bttvb- G  |/ Z: n" i/ S% S

‧在堪薩斯州，星期天公民不准吃蛇肉；

‧在紐約州的格林，舉行音樂會的時候，不准人們在行人道上逆行；在理髮店刮鬍子時打瞌睡是違法的；: ?6 {2 |) x6 {3 T3 o!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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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澤西州，公民在餐館裏喝湯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就會被逮捕。

也許人們會說，上述都是些細枝末節的事情，難免帶有「地方性知識」色彩。而那些大的國家政制，肯定是在普世價值指導下，具有趨同特徵吧？其實未必。美國的政體是三權分立，英國的是兩權分立（立法權與司法權分立，英國實行議會內閣制，內閣成員多數是議會議員）；美國的國家元首是總統，由間接選舉產生，實行任期制，而英國的國家元首是國王，不由選舉產生，實行世襲制度。有人會說英王是虛位君主，沒有什麼權力，實際並非如此。作為國家元首，英王，依慣例享有接受磋商權、警告權和獎勵權。女王主持樞密院會議，經常聽取首相和內閣大臣的彙報，閱讀內閣的決議和議會重要發言紀錄。一般情下，英女王遵守慣例任命下院多數黨領袖為首相，但當首相辭職、逝世或大選結果無一政黨獲得下院多數席位時，如何選擇首相就成為英王的一項特權。從理論上講，英王也可以打破慣例直接解散議會並宣布舉行大選，可以不待首相提出而要求內閣辭職，因而具有可以威懾或阻止肆無忌憚的政客危及民主制度的行為能力。, N! T/ o8 {8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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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所謂國際標準判斷一切

因此，各國的法律實際上是多樣性和統一性的有機結合。吉爾茲說法律是一種地方性知識，提醒人們不要以所謂的國際標準判斷一切，犧牲本國、本民族的多樣性，當屬一個別具價值的命題。我們應該謹慎地對待每一筆歷史遺產，努力把現代元素、現實需要注入其中，使歷史傳統得以創造性地轉換，這要比輕易否定先人智慧、砸爛歷史傳統略高一籌。「天機雲錦用在我，剪裁妙處非刀尺。」對時下人們熱議的香港立法會
功能組別制度，我們是不是應該採取這種敬畏先人智慧、注入現代元素、力求創造性轉化的紳士風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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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中國比較法學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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