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伟伦专栏 May 21, 2010 01:39:20 pmtvb now,tvbnow,bttvb' r. v, I) v7 L) h+ 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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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夜行／谢伟伦专栏】内阁日前通过兴建核能发电计划后，已获国家经济理事会批准，鉴定核电厂厂址，预计于2021年启用。纳吉一方面宣称正探讨使用核能发电的可行性，要求人民提供看法，同时又对“成为全球绿色革命的领导者”踌躇满志。随着全球暖化日渐受到重视，如何节能减碳成为各国不得不正视的议题，本来只是环保界的奋力拚斗，如今竟成政客与产业界的最新口号。公仔箱論壇' i+ @* D/ w, t( X$ R( |; k* J$ z8 \
但一如难脱图利朋党嫌疑的运动博弈，在缺乏政策说帖和透明作业下仓促推行，民意无法经过有效的沟通管道，当核能作为一种民生发电的选择，其生产与运作的资讯却是以专业外貌，变成与一般大众十分疏离的政策，甚至成为回避监督的借口时，未来的反对与冲突必然激情迸发。tvb now,tvbnow,bttvb/ q; A- v% t- N I' y+ o6 E* A
我们只能拥抱核能吗？一句话，核能电厂的兴建与否，绝对不单纯是“成本效益考量vs开放新替代能源” 或“科技促进经济发展”、如此简单、平面的问题。若想要把民间“反核”议题化约在技术层面讨论，这种心态已经事先预设了立场，根本没有考虑、照顾到核能发电真正在我国社会上所扮演的角色。要了解“反核”的立场，我们必须把引发“反核”情绪的种种社会、文化“衬垫”（socio-cultural matrix）一并放进情境图像理，给予适当的地位和份量。
8 N8 \, j. Q- W8 K* V5 V; n" U; D# r反对科学主义的机率论5.39.217.76( @* P% \# G( i8 t2 u# j
“反核”首先当然不是单纯地反对核能发电。“反核”从普遍的哲学层次来说，第一个要反的是科学主义中的“机率论”。科技至上的思维模式对真实存在的万事万象、行走食睡的个体生命不感兴趣，其追求的资料总是高度简化、抽象的数据。统计上的数字是科学主义通往技术决策的最重要的法门。
/ O$ h9 C0 L' f; b C* s6 `. K这种粗糙的“机率论”事实上主宰了我们生活中大部分的面向。以核能发电为例，核子惊人的能量，难以想象的毁灭性，逼使表面看似合理、科学的“机率论”露出其悖理、荒谬的底蕴。在这种操弄手法下，套用德国社会学家贝克（Ulrich Beck）的说法──风险是“看不见的”、“不存在的”。+ b1 g& r) i8 G: Z
但面对核子爆炸、辐射线污染如此可以在瞬间夺走千万生命，又能延续危害数十年的灾难，“机率论”式的解释显得毫无意义。就算核能发电出问题的机率是一百万分之一、一千万分之一又怎么样？这样的机率并不表示一定要经过一百万次运作，到第一百零一万次时才会出现我们防患未及的状况，也不表示说出过一次问题，后面一百万次运作就绝对安全无虞。这一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亦即是，随时都会有可能遇到那不幸的一百万分之一。5.39.217.76- _8 M4 Z Y- W+ _/ r
重点是：核能的这场赌局里，我们连一次也输不起。核能失误的严重程度没有哪个社会能够坦然接受，我们输不起，即使是一百万次才可能输一次，我们还是得天天提心吊胆，成为核能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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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U% x/ l/ m, G7 V; j: {“反核”的第二层意义是反对科学技术抱有盲目信心的态度。支持核能的政客与技术官僚最喜欢抬出英美日欧等“先进”国家的操作经验，作为在我国发展核电的依据。这种讲法背后的预设是：核电运转就是一套技术，不管到哪里都一样，完全把技术、文化、社会背景分开。我们不知道这种态度到底应算是欺人还是自欺。
" [! J! x8 T B$ h$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更不幸的是，这个世界真正运作的逻辑还不曾存在过如此“纯粹”的技术。所有的技术终究还是得透过人的设计与操纵，尤其是像核电厂这般庞杂的构造，牵涉到的不只是几个工程师，而是从土木到电机的各层专家加上实际付出劳力的工人们。这些都不是由电脑程式的机器，而是带有各式各样社会文化烙印的人。
E2 y8 u% g) z- d公仔箱論壇眼前一项明明白白的事实就是：别的地方做得到的，并不代表马来西亚就能做得到，因为我国的核电运作被包裹在一个非常畸形的社会文化组织里，赋予了它与英美日欧截然相异的恐怖性格。于是，早前武来岸（Broga）垃圾焚化炉计划的报导屡遭压制，万挠居民围村反高压电被简化为警民冲突的画面与邻避（Not In My Back Yard，NIMBY）现象，武吉公满山埃采金更被包装成无色无味无臭的谎言……，在这一点上考虑，“反核”的第三层意义事实上就是反弊端丛生的行政部门，以及背后整套积习因循的官僚作风。
$ ?( V/ q2 w. A! z5.39.217.76反政商勾结与官僚作风
1 l5 ^* [" o$ ]( ~) o) r3 e) G1 L; g2 r& t官僚体系的制度性腐化并未形成对政府能力和责任政治的炽烈质疑，308政治海啸未能完全改变“只有选民，没有公民”的准公民社会，可见传统的“官─民”层级概念，五十多年来的意识型态灌输，在在都将官僚系统保护成一个可以不断出错，却不必负责、付代价的怪物。甚至在民主化的潮流中，也还保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官僚内部发展出一套迷宫式的责任机制与遁隐修辞。发生任何问题时，即使有人有心要追究责任归属，也很快就在迷宫里迷失，在大量的堂皇说辞烟幕包围下找不着方向。
7 Q7 I' P, N7 B* A6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现代行政学的铁律就是：不受监督、不清楚责任归属的机构必定会一再滥用权力，并且一再犯错。我们的官僚体系就是这条铁律最好的示范橱窗，从反贪政策到都市计划到官联公司，一错再错，而且我们也就一忍再忍，找不到、更惩罚不到应该负责的人。5.39.217.764 T; i) g0 s3 s6 ?
如果愿意理性看待核能政策，就算是支持核能的一方，也应该可以预见：核电厂在专业包装及政治掩护下，未来将成为无底的预算黑洞，除了任由国能及承包商漫天喊价外，期间还可能爆发的贪污弊案、工期延宕、核废料的后端处理费用与相关问题……，浮滥与虚耗的程度，绝对是历来公共工程的翘楚，不论由哪个经济学家来算，相信核电都不会是最便宜的发电方式。tvb now,tvbnow,bttvb3 Y9 X: Z/ w/ e4 K
“反核”最终，也是最重要的一层意义，是对我国社会现况的严重指控（indictment）。我们的社会在扭曲的教育体制熏陶、扭曲的政治体制恶化、扭曲的意识型态合理化的情况下，整体表现出来的是严重缺乏人文精神，尤其是人文精神最基础、底层的原则与态度──尊重生命、尊重他人，在我国完全没有办法扎根。我们的价值里有太多东西可以超越生命尊严，经济发展、政治实力、物质获取……，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被拿来作为侵犯生命尊严的借口。我们的集体意识中长期向强权者靠拢、践踏弱势者的倾向，在在都消磨了抵制自私、贪婪的力量。
# c( ?7 O# I, z“反核”的意思推到最后的是：我们根本缺乏整全地与环境永续共存的能力。在一个漏洞、弊端丛生，集体保障基础不存在的社会里，核能扩张不只是一颗不知何时爆发的炸弹，更确定将是无穷悲剧的序幕。
% ~4 p" `3 G; l$ ^/ o 谢伟伦曾任职媒体，现从事非政府组织工作。 |
發表於 2010-5-21 01: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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