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台] 抗爭運動的創意表述　中大文化管理碩士課程主任 - 何慶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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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送中運動的一個顯赫副產品，是催生了現代藝術史中一些極卓越的公共政治藝術。

不時聽到文化人說，政治運動中藝術無用。如這看法屬實，何以所有極權者一掌權，便首先要控制文化藝術？極權者害怕藝術，因為它有獨特的社會功能和感染力。這裏得澄清，所指的藝術不是那些為畫廊或拍賣行製作、只有專才「藝術家」才能製作的藝術。現在我們一般接受的「藝術」，其實只是西方300多年前的發明。但是自有人類以來，跨越所有文化地域，人們都以繪畫、雕塑、唱歌、跳舞、說故事，還有衣服和身體裝飾等種種創意表述，只是它們沒被稱為「藝術」。tvb now,tvbnow,bttvb) M+ A+ x4 V' D4 g- e0 ^# R1 N+ I

創意表述重要，不單因為創意和想像力，是個人及社群的、賴以生存的必要能力，更重要的是它能透過不同形式，鮮明強烈地向社群傳遞重要訊息。以圖像、音樂等形式來表達，比詳細解說更直接和深入，例如特區旗轉黑色，洋紫荊花花瓣萎縮等，馬上可帶出香港淪陷的比喻和那哀傷感覺，圖像一看即明，更勝萬語千言。這類創意表述，美不美意義不大，重要的是帶出訊息，留下印象。任何社會運動，倚賴快捷有效的訊息傳遞，特別是在資訊網絡年代，簡單鮮明的形象或巧妙的言詞，正可全面發揮這功能。1 B* t/ x6 b9 S# t8 \+ ^2 Z

藝術的另一社會功能，是連繫、締造共同感，確認互相把持的信念。當大堆人一起唱《試問誰人未發聲》時，我們感到興奮，因為成千上萬的人和我有同樣信念，自己和很多人連在一起，並不孤單。與群眾相連，製造了力量感，因為那是眾多力量的組合，就正如走進地鐵車廂看見滿車都是黑衣人一樣的興奮。簡單如穿上黑衣服，已不再只是穿衣服那麼簡單，它是利用顏色的一種表述，而利用衣着身體裝飾來顯示身份或象徵，自古至今一直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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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是藝術家
我們沖涼時會唱歌，聽見明快音樂身體會舞動，上課覺得悶會在書本上塗鴉，但我們不說自己在搞「藝術」，因為以為藝術是少數精英的活動。當出現社會運動時，因有急於表述的衝動，便不管藝術不藝術，紛紛以文字、圖像或其他形式發聲。一旦突破這框框，每個人都回復其藝術家本性，釋放無盡創意，這現象在雨傘運動和反送中運動中均清楚展現。加上港人慣於遊走於不同文化而且隨時樂於把它們混和把玩，於是爆發出多元活潑、幽默抵死的本地抗爭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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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埔連儂隧道最令人矚目，亦最能發揮此類藝術的特色。一張張簡單貼紙，寫上個人感受，可以說無甚麼美感可言，但當成千上萬的顏色貼紙走在一起時，再夾雜其他表述形式，便成為氣勢磅礡的裝置藝術。一個人上街沒甚麼特別，當200萬人齊上街，便是驚天動地。這浩瀚的裝置，就像整個運動的比喻，每個人的訊息，仍個別存在地讓人閱讀，並沒有因為巨大的整體而消失。這是社區生長出來的藝術，不停有機地隨着社群的參與而成長，即使被有組織大肆破壞，第二天又繼續生長，因為它對大埔以至全香港的社群都有特別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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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館的激光抗議活動，進一步把這類抗爭藝術多元化，除漫天激光的燦爛外，如水銀瀉地的創意，把音樂、舞蹈、各類型的投影，走出活潑的社群慶典。就像傳統的節日慶祝，那是透過創意表述、集體儀式來凸顯共同信念，確認大家所屬的社群和共同價值，活動如排隊共舞蹈，正是透過肢體串連，確認巴絲打的關係，也為高壓下的沉重，帶來點輕鬆樂趣。

小孩子真心畫一幅畫，再加幾個字，已可以觸動人心。抗爭運動中文宣工作極為重要，而創意表述是文宣工作中不可缺的環節。踢掉那狹隘的藝術定義，拿出自有人類以來每個人都有的創意表述，以自己的表述形式透過自己的渠道，發揮創意的力量。每個人都要發揮力量，因為香港不可以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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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文化管理碩士課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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