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秋天，枣子熟了。低垂的枝叶中挂着闪亮的枣儿，仿佛镶在翡翠中的红宝石。老太太拿着根竹竿颤颤巍巍地来到树下，昂起头来看着躲在叶子当中的枣子。“奶奶，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小孙孙的声音清脆动听，如枣儿般清脆甜生。“好，给你，给你！”老太太看着孙孙答道。她拿起竿子，轻轻地挑着树上的枣儿，很久却没挑下一个来。“奶奶，你怎么了？”孙孙很奇怪的问道，声音有些急，但仍是那般脆生。“没事，虫儿迷了眼。”老太太又将竹竿凑到枝叶从中去，找那些淘气枣儿，思绪却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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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个梳朝天辫的小姑娘。整天都会跟在邻居家的哥哥后边到处跑。春天，两人一块挖野菜；夏天，到河中摸鱼；秋天，到山里找野果吃；冬天，顶着红红的鼻头吃着从房檐砸下来的冰凌。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秋天跟邻居家的哥哥砸枣子吃。那小男孩像个猴子样，在屋旁的大枣树的枝杈间爬来爬去，为她找最红、最大的枣子。她会在树下喊道：“哥哥，我要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好，给你，给你。”邻居家的哥哥会很高兴得回答，然后一个个脆生生的枣子就会从天落下来，非常准确地落在那垫满软草的篮子里。看着红红的枣子，小女孩会轻轻地咽下口水，因为她要等他下来一块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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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会这样，直到他们学会了害羞。从此春天的田野中，夏天的小河旁，冬天的屋檐下少了两个青梅竹马的身影。但是秋天的时候，姑娘还会站在枣树下看着小伙子从树上采枣子，指着树上的枣子，低声地说：“那个，那个...”。不同的是这次身边的篮子成了筐子，虽然里边还是红红的枣儿。因为枣子很多，小伙子要到集市上去卖的。小伙子赶集回来后，枣子都会剩下一些，送给姑娘。但是，奇怪的是那些枣子又大，又红，又脆。! @( ^$ ]- U7 k' g
9 E( _* ?: ~% v# Etvb now,tvbnow,bttvb 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在双方老人家的眼里，也没用说媒，两个人的婚事就那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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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成了小伙子的妻，小伙子成了姑娘的丈夫，但是哥哥、妹妹的称呼还是那样叫下来，不同的是小伙子叫妹妹的时候声音会低的如蚊鸣，眉目间都挂着红，反倒不似那小女子般落落大方。秋天小夫妻还会来到枣树下轻轻地敲着树上的枣儿。妻子还会指着树上的枣儿说：＂哥哥，那个，那个，那个.....＂“好，好，给你，给你”小伙子答着，手上的竹竿却灵活地在枝叶中穿梭，点下来的枣子又大又红又脆。两人又将枣儿收起来，盖上青草，好第二天一大枣赶集卖掉。但是细心的他还会将妻子说着那个那个的时候指的枣子留下来，放在妻子的手中。妻子轻轻地摸着光滑的枣儿，眼却紧紧盯着身边的男人。第二天赶集的时候当他掀开青草的时候，看着那些枣儿总是有些面熟，个个又大又红又脆。经过的妇女总是扭不过自己的孩子，也经不起漂亮的枣儿的诱惑买一些，直到再次见到筐底软软的青草。5.39.217.76/ D, A1 K3 F$ Y" e8 R# V7 L m
( x3 c, |' r9 e 再后来两个人有了孩子。在秋天，一家人站在枣树下采着枣子。女人，孩子都会高兴地喊着：“那个，那个，那个....”男人会将采下来的大枣塞到女人的手里，当他一转眼之后却发现枣儿已到了孩子的嘴里。tvb now,tvbnow,bttvb$ T0 y3 \: A! D6 Z }- m# i2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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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孩子都长大了，两人也不再年轻，成了别人口中的爷爷，奶奶。身边的人多了又少，子女们都到城里去了。枣子也不用卖了，但是两个人还会在树下摘枣子。女人还会说着：哥哥，那个，那个，那个....“好，好，给你，给你”然后他们会将那些精心挑选的枣儿收起来，接着告诉自己的孩子：“枣儿熟了，回趟家吧！” tvb now,tvbnow,bttvb) c J2 l) x) `! n. j9 j2 |: X
, @/ d+ K+ Q1 I- V2 g 第六十年的秋天，男人在摘完枣子后不久突然就走了，留下女人一人。女人将打下来的枣子放在院子里制成了枣脯，口里说着：那个，那个，那个....之前她的嘴都会翕合两下，仿佛低声地叫着哥哥。但是回答“好，好”的人却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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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不过拿竿子子的人却成了女人。一家人又聚在老屋——因为女人不舍得走。孩子怎么劝都没用，她也没给子女什么理由。 7 ~1 o; O2 F' A! |- w, d#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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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那个，那个，那个...”小孙孙脆生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好，给你，给你......”老奶奶的竹竿再次靠近那些淘气的枣儿。 公仔箱論壇* a* A( r" G. j& [7 Y3 ]& O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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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一问一答就这样反复了六十年。 ' l. v: t# f5 T ]& O6 ?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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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当中的哪句话不是反复了千百遍。在说已经反复了千百遍的话的时候，如果心里映出的是对方的眉眼，对方的一颦一笑，心里觉得温暖就足够了。同样的话不怕再重复几十年。3 j5 Y7 ~% G7 F S+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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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e R( a8 \! ?# M7 ~2 u( atvb now,tvbnow,bttvb 思远插言：千万不要觉得身边人说话啰嗦，珍惜每刻共处的时光。当你们无话可说的时候，爱你的人还会说不停的话，那是因为他或她怕你寂寞。 |
發表於 2008-8-13 08:0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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