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林行止:昂貴欺客成績欠佳財經顧問聲譽急挫

林行止:昂貴欺客成績欠佳財經顧問聲譽急挫# O& @9 Q+ g' J# V; W3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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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神」畢非德四月底在巴郡股東年會上，狠批華爾街眾鱷魚肉小客戶的話，不但李海潮在他的「金池光影」中引述，「金口一開」欄亦圖文並茂刊出。畢非德有關談話的大意是，投資顧問尤其是對沖基金收費昂貴，但長線表現不敵「指數基金」（持有指數成分股的基金），對投資者有害無益。他又指出投資界高手寥寥可數，在股市（華爾街）打滾的人，大多數隻懂推銷（其實他們亦是「財經演員」）而欠缺投資眼光！畢非德並非信口開河，他之所本，大概是三位經濟學者剛於三月發表的論文︰《財經顧問行為失當的市場》（The Market for Financial Adviser Misconduct；可於Papers.ssrn.com免費下載）。顧題思文意，這些經濟學者爬梳公開資料後，得出財務顧問（和股票經紀；下稱顧問）通過做假、誤導等手法，欺客太甚，令依賴這些華爾街精仔的「貼士」買賣金融投資媒介（股票債券及五花八門的衍生工具）的投資者，每年平均損失一百七十億元（美元．下同）！畢非德向來看不起投資顧問，當然不會聽他們的意見（他只「刨」相關企業的原始數據），乘學者以嚴謹方法撰寫的論文面世，他趁機抨擊華爾街中人，愈顯得理直氣壯。事實是，在數量上，欺騙客戶的顧問不算太多，只占總數約一成，但絶不能說這類人只是「一小撮」，因為這個行業充滿欺詐成分，客戶一不小心，不論大戶散戶，都會中計上當！) Y: c!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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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行業（包括計時收費的專業）一樣，「賓」「主」的關係主要建立在彼此信任上，而與醫生一致，顧問通常面對一個客戶，因此，他們除了專業知識，必須具有較高的職業道德水平，要對客戶絶對忠誠、負責，因為客戶有事（有病）相求，對顧問（和醫生）的話句句受落（尋求「第二者意見」在現實上並不普及），顧問若其心不正、存心不良，客戶便很易受騙。岔開一筆，整整四分之一世紀前（一九九一年七月），因為談及法國經濟學家昆內六十多歲才棄醫習經濟學並有大成的舊事，筆者連續數天在本報發表題為〈醫生與經濟學家〉的長文（收《經濟門楣》），細說醫生與經濟學家（和財務顧問）因為面對單一消費者因此必須具較高道德水平的理由，此處不贅。無論如何，面對單一客戶的專業人士，一定要有較高的道德水平，才可杜絶欺詐事件的發生。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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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同業組織「金融業管理協會」（FINRA）記錄了在二○○五至二○一五年，全美一共一百二十多萬名（人次）在此期間執業顧問的工作表現，這些學者（兩位在芝大一位在明尼蘇達大學任教）發現因「行為不當」（主要是欺騙〔Fraud〕）受業界紀律處分的顧問，高達百分之七，而其中百分之三十八是「重（再）犯」，這種情況，顯示欺騙客戶不是意外、失誤，而是故意為之。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那些犯錯被辭退的顧問，有百分之四十四很快為其他財務公司（經紀行或基金公司）錄用，而這些「慣匪」，再「犯罪」的機率比無案底者高出五倍……。

美國五大經紀行（多數是投資銀行的「分支」）「行為不當」的顧問比率甚高，奧本海默（成立於一八八一年，其前身為林肯總統的顧問公司）有二千二百七十五名顧問，出問題者的比率高達百分之十九點九，即每約五名顧問便有一人當客戶為「羊牯」；富國銀行旗下的富國顧問公司（Wells Fargo Advisors FN）有顧問一千七百九十七名，「欺詐率」（Fraud Rate）百分之十五點三（富國證券較「老實」，「欺詐率」只有百分之一點七），港人熟知的瑞銀，其轄下的財務管理公司（UBS Financial Services）有一萬二千一百七十五名顧問，「欺詐率」百分之十五點一四……。看這些讀飽書且有不少出身「名門」的顧問如此不老實，真的有點出人意表。

至去年底，全美金融業有六十四萬四千多名「持牌（註冊）營業員」（Salespeople），工作的職銜不是顧問便是經紀（Broker），他們管理的資金在三十萬億元以上，客戶有利可圖的當然不計其數，那令受愚被騙的投資者每年損失的一百七十多億元，顯得微不足道；不過，對於身受其害的客戶，卻可能是致命的打擊，以那可能是他們的養老金甚至全副家當。值得強調的是，受「惡棍（Crooked）顧問」欺騙的幾乎全部是散戶（不難想像，「資深投資者」有自己的看法和在業界有比較廣泛的人脈關係，顧問不敢輕易動手亦不易得手），這從相關訴訟的賠償金額在四萬至十二萬元之間可見──十二萬元在投資界是小數目，但看美國家庭中位數平均淨值為八萬一千元（二○一三年），可知誤信顧問之言輸掉不少散戶的身家！

顧問最普遍的「罪行」──占「行為不當」比率百分之二十一──是向散戶硬銷「不合適」的投資產品，以次為「報喜不報憂」即隱瞞「利淡因素」只說賺不說蝕。雖然有關法例對客戶有利（比如顧問向七十五歲的客戶硬銷風險大的「高增長股」便足以入罪），由於罰款太輕，沒有刑事責任，起不了阻嚇作用。這是「重犯率」高企的原因。5.39.217.764 C4 p% y  L: R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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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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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界欺客是常態，有「為股民請命」的議員提出重罰顧問的議案，是民選政治應有的景觀，不過，華爾街有長駐國會山莊的「遊說團隊」，其經費充足影響力亦大，令華爾街雖然醜聞時有所聞但「自律」的資格多年未變。「自律」的結果是輕罰及問題顧問不愁失業，因為轉換公司，欺客的舊事便不須記。

全球金融市場都有欺詐事件，而且頻仍度嚴重性不讓華爾街專美，由於業界的規管不若美國的嚴格，欺詐散戶個案很少曝光。香港有類似情況，看來勢所不免，業界應該「清理門戶」，以避免一旦事件鬧大政府被迫直接介入。本地「財經演員」主持的節目（虛實媒體以至紙媒）之多，與講飲講食的不相伯仲（予人以除了飲飲食食和炒賣投機，香港人似乎沒有其他嗜好的觀感），此中有否散戶相信錯誤信息和被故意扭曲的評述誤導而有損失，傳媒似未見報導，這許是本地的「財經演員」有較高的道德水平……。不過，為擦亮、提升金融中心這個開始褪色的招牌，立法會議員可師考察美國「美食車」的故智，組團浩浩蕩蕩往華爾街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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