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練乙錚: 乾坤倒轉馬習會．論文造假盧校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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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勢總統馬英九時來運到，掙得馬習會一生功業有着落，但在台灣卻未必討好。港大禍不單行爆出大規模學術造假，涉事者之一的校委盧氏應知所進退，起碼暫時辭去一切校內外行政職責。

一、馬習會：這一回急的是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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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還是老的辣。上月，國民黨不僅選總統的大勢已去，眼看還可能連立法院的多數也失掉；李登輝於是一再警惕綠營：要特別提防馬英九在明年1月選舉至5月正式交棒之間的跛腳鴨時段裏「作出傷害台灣的事」。話聲未落，果然就傳來「馬習會」本周六舉行的公布，殺綠營一個措手不及！

馬當政7年多，內政頻頻失誤乏善可陳，而自己身邊的親信和他支持的地方政治人物當中，竟接二連三因為貪腐而丟官去職，令他的廉政光環失色殆盡【註 1】。他現在唯一比較拿得出來的重大成績（且不說成本），就是改善了與對岸的關係，穩定了台海局面。為了台灣的好，也為了替自己的功業定位，馬一直積極尋求與習近平會面，爭取對方正式認同他主張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維持現狀、不統不獨不武」，作為兩岸政治關係的一種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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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習在大陸是「強勢領導」，並不覺得要造這張好牌給馬英九，特別是自從去年的「服貿協議」給搞砸了，和台灣領導人的「歷史性會面」就愈發要扣住，用來引誘馬的繼任人送上更好的條件。所以，去年11月北京的APEC、今年5月海南的博鰲這兩次會議，儘管都是在大陸舉行因而沒有「一國之內的事何必在外國辦」的體統問題，中共卻都對馬英九擺出懶理的姿態，令馬十分失望，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大嘆可惜。然則，為什麼習近平又忽然回心轉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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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趕走了陰差陽錯代表該黨參選總統但十分不得民心的「一中同表」派洪秀柱，自己起而代之，但民調一直未見起色，依然落後民進黨蔡英文20多個百分點，最後希望於是也幻滅，導致馬的跛腳鴨時段提前開始。立法院換屆選舉方面，朱立倫與立法院院長王金平之間，最近因為朱要王積極替他輔選卻遲遲不願鬆手讓王在出選不分區立委名單上排頭而導致衝突浮現，影響黨內團結，可能敗得更慘。

到了這個田地，北京也看出，明年國民黨「雙垮台」幾成定局，民進黨有八九成機會在總統府及立法院裏「完全執政」。到時，大陸對台統戰固然難做得多，對北京有利的兩岸關係建構工作，更可能出現倒退。為了鞏固既得利益、替兩岸關係打下明確而堅固的地標，習近平不得不給出「馬習會」那張牌。國民黨面對「雙輸」，全面捱打之下，最得益的竟是馬英九，真是始料所未及！

不僅如此，這次習同意與馬會面，馬還相對表現得比習強勢，這從三方面可以看出。第一：會面地點，習同意在第三國；第二：習同意不用正式頭銜，雙方互稱「領導人」，名義上是對等的，有別於大陸一向堅持要台灣承認的「兩岸同屬一中、台灣是中國一部分」的說法；第三：馬落筆打三更，事先公開聲明4點立場，包括大陸不同意的「一中各表」，以及「維持現狀、不獨不統不武」、不簽署任何協議、不發表聯合聲明。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M  A/ g: b- c  h& V

大陸方面則是低調得很：《文匯報》網站上的有關報道，放在很不顯眼位置，而且用的是台灣中央社和政治品位比較低的香港「潛水」親中喉媒中評社的消息；人民網的小標題報道還不到200字。解放台灣的工作，北京從來都當頭等大事抓，領導人在這方面有些微貢獻，也會大書特書，但這次是1949年以來兩岸領導人頭一次會面，具有「里程碑」意義，何以在大陸竟然那麼「鬼鼠」？真是要靠一些五毛給筆者解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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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馬英九在台灣得到的即時反應，卻無疑令他相當被動。綠營收得消息，立刻翻出馬先前說過的「馬習會面三條件」（台灣有需要、人民支持、由立法院監督），向他責難：台灣有需要由他這隻跛腳鴨去跟習近平談什麼的嗎？太陽花學運之後，台灣人會支持一個完全黑箱作業搞出來的馬習會嗎？只預給3天時間，立法院怎麼監督他與習的會面呢？馬違反自己定下的三條件，儘管說「不簽署任何協議」，又怎能保證沒有秘密協議呢？所以，蔡英文的批評很有代表性：「馬總統是即將卸任的總統。國人絕對不會允許，馬總統在即將卸任之時，為了個人的政治評價去框限台灣的未來，更無權去承諾自己無法負責的事情。」3 i  Q7 v  z6 W" }4 n

的確，馬的做法很令不少台灣人生氣，包括他自己的黨內資深同志。馬習會敲定之後，他先通知美國政府，幾個小時之後才通知少數黨內同志，然後消息由小道傳到主流媒體。黑箱作業導致太陽花學運，但說到底，貿易協議直接牽涉各行業利益，談判過程不能實時十足公開，若有多黨派的立法院監督機制在協議過程裏作定期質詢，談判完成之後由政府解說清楚，便可以了。相比，馬習會牽涉台灣終極前途，卻來得比服貿更黑箱，那是萬萬說不過去的。

台灣人對前不久國民黨演出的「洪下朱上」相當不以為然；儘管是國民黨的「家務事」，但一個執政多年的黨竟如此兒戲對待自己的黨內程序，直教人民看了懷疑這個政黨若繼續執政，會否用同樣的手法對待人民。馬這次黑箱作業自把自為，實際上是在更大的問題上喪失誠信。馬奮力找尋有利於己的歷史定位，但到頭來可能只是得到一個更不堪的罵名。0 O9 `% c' n% z. K, M

除非，馬習之間已有密約，大陸蓄意要幫助國民黨在明年初的選舉裏翻盤勝出。設想，大陸這次與馬會面，若大手筆給台灣在政治上讓利，例如拿掉瞄準台灣的幾千枚飛彈或同意台灣加入一些國際機構等，雖是明刀明槍干預台灣選舉替國民黨拉票，但目的達到便一切好辦。不過，這對中共而言，無疑都是風險太大的賭博：假如那般讓利，而國民黨明年1月依然選輸了，那些好處豈非都盡歸民進黨，變成有利台獨的東西？因此，妙想天開的事不可能發生。馬習會最後什麼實質成果也沒有，是合理的推測。& \& [* D7 O) a$ r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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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港大Medi那21篇造假論文作者應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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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禍不單行，遭特首控制的校委會粗暴干預校內行政，百年家業可能就此衰落。幾乎同時，堪稱港大一寶的醫學院，被傳牽涉21篇已出版的學術論文造假，其中兩篇已被外國期刊取消/撤回；牽涉的作者人數超過50。已知的涉事論文作者，都是港大外科系的師生，包括多名大陸研究生、學者（有些已經畢業或返回大陸），以及港大外科系正教授、榮休講座教授、現任系主任兼正教授等，而後者正是港大校委演出「等埋首副」事件親政府主角之一的盧寵茂。

對事件中的造假情節，本地坊間的有關報道無疑過分簡單。撤回兩篇論文的外國期刊執行編輯提出的問題，也未能讓外界知道實際上的嚴重程度。該位執行編輯大致上這樣說：「論文當中有部分的圖像，是由其他來源複製過來，而另一篇論文的兩張組織切片圖分別顯示肝移植前及肝移植後，但看來完全一樣，顯示其中一張是假的；有關論文的做法令相關的數據和圖像，失去了科學上的有效性，惹人懷疑『學術不端』」。這是很留情面的說法【註2】。公仔箱論壇& Q, k& x, [; Q8 C" h7 L, ?3 u) c7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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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是由於大陸一份名叫《知識分子》的網刊接獲投訴而引出的，該網刊這樣說：「（本刊）啟動對該事件的追蹤採訪和調研，先後歷時7個月，聯繫採訪香港大學醫學院、12家涉事期刊、10餘位涉事作者，並請相關領域專家綜合分析各方人證物證。」這是很負責任的做法。該刊物的編輯更於本周一、二在大陸有名的網刊《財新網》上連續發表長文，圖文並茂地把投訴者指出的該21篇文章裏的典型造假手法一一列出，並附詳細證據【註3】。公仔箱論壇" z5 W1 `  k% a, u

造假手法全都牽涉使用如photoshop之類的電腦軟件工具，把一些實驗中得到的照片或圖像切割、旋轉、左右反轉、移位、局部放大，甚至還對圖像隨意加工，達到一張照片化身成為多張「不同」的圖片，最後用在好幾篇不同的文章裏，支持任意作出的「科學結論」。一位受訪的（與造假無關的）港大教授這樣說：「舉報內容基本屬實。有些造假手段低劣，有些很有欺騙性。」有一篇文章2002年就獲發表，2012年東窗事發之後，作者還在期刊上發聲明試圖抵賴：「發生這一疏忽是因為對實驗室中的圖片作了錯誤標記……作者對這些錯誤感到懊悔。」

大陸各行各業各機構裏的以假亂真層出不窮，那裏的學術界造假不過是其中一個環節。香港學術界裏的敗德現象以前不是沒有，但和大陸比，大致上還是好很多。因此，筆者（不無主觀地）認定，21篇文章裏的造假行為，都是一部分大陸學生或資歷較淺學者作出的，與我們香港大學的那些資深本地學者──教授、榮譽教授、系主任都無關。問題是，後者作為論文中的學術帶頭人的學術和行政責任到底是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應該如何面對？8 u$ Y  Q: x; |7 i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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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主任說：不能只把責任推到大陸學生身上，論文的所有作者都有責任。說這種話的道德勇氣，着實令人敬佩。但道德勇氣是一回事，釐清惡行的來源是另一回事，而且更加重要。大家都知道，「所有人都有責任」很容易變成「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責任」，此即經濟學裏所謂的「公地問題」。造假的那些人要負學術責任，沒有造假的人中，自身的學術帶頭人要負起行政管理責任。榮譽教授說：「文章出版前，我們怎會有辦法細看每一個細節？」恕不客氣，那是十分不負責任的講法。關於事件可能引致他的名譽受損，他甚至說：「那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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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界，學者的研究成果帶來的名譽就是他的一切。如果一個學者可以隨便把自己的名字給寫在一份他沒有小心看過的論文上面，就等於一個商人或CEO隨意把自己的名字簽在一份他沒有清楚看過的合同上面一樣危險、一樣不負責任。但我們還可以進一步分析。

不看論文就同意把自己的名字簽上，可能是因為論文的結論無足輕重；也就是說，論文本身的份量無足輕重，能發表與否，都是小事，無謂花時間去審核內容。這樣的話，發表論文的期刊的「影響因子」應該不會很大很重。20幾篇論文都是這樣的話，不免令人懷疑，這幾位資深學者的所謂著作等身，到底有多少不是那樣無足輕重的東西？當他或他們指摘其他研究者（哪怕是一些別的、他或他們全然不懂的專業裏的研究者）學術水平太低的時候，到底有多少說服力？公仔箱論壇. S# p5 z0 `# O0 B2 ]8 k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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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論文的結論都很重要，看出期刊的「影響因子」都很大很重，但他或他們沒花時間去仔細審核內容便把自己的名字簽上，也許或多或少都有正當原因，例如太忙了，或者是太信任其他的作者了，等等。然而，這就反映一個他或他們的真正的學術功底的問題。20幾篇文章裏的重要結論，如果都是由造假的手法去支撐的，一個有功力的學者，就算沒有仔細把每一篇文章都逐字逐句推敲，單憑他或他們的功底裏的直覺，便應該至少嗅到有問題了吧？如果連這種程度的直覺也沒有，又怎能算是資深的學者呢？如此，莫非他或他們的學術或行政地位，也是如某某校委所說，靠的是nice guy取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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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可能是，論文的結論都很重要，他或他們的學術直覺也一向很強，只不過太忙或因為其他什麼的，都沒有空把直覺稍為運用到審視一下那些論文的實驗做法和結果上面去。但那表示什麼呢？答案顯然是：他或他們根本不應該把自己的名字簽到論文上面去。但事實上他或他們的確是簽了。那就是另外的一種學術造假。中間有沒有牽涉權力和地位的濫用呢？如果有的話，在其他的一些沒有造假的已發表的論文裏，他們有簽名的話，是否也可能同樣是不應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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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任而適當的做法，是所有牽涉那21篇文章的資深本地學者，在大學的有關調查工作做妥之前，主動暫時停止一切與他人合作研究和負責學術行政的工作。當誠信與學術研究能力、學術質量管理能力都備受懷疑的時候，一個有道德勇氣的學者只能如此。例如盧寵茂教授，處於現在受質疑的處境底下，是不是應該暫時辭去系主任和大學校委的職責？筆者認為是應該的：不是「為了大學好」，而是因為他自身是一個「學者」。公仔箱論壇7 J9 ^1 m' s) c)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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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兩個例子：一、台灣行政院前秘書長林益世2012年因索賄嫌疑而辭職，遭國民黨開除黨籍，2013年被控假借職務恐嚇得利罪、財產來源不明罪，最後獲判有期徒刑7年4個月；林是馬英九的愛將，多次得他提拔，是國民黨明日之星。二、國民黨黨籍前南投縣長、馬英九極力推薦的李朝卿，因涉及南投莫拉克風災重建索賄弊案，2012年被南投地方法院裁定羈押、停職；後一審判決30年有期徒刑，褫奪公權10年。這兩起較為嚴重的事例，令人們對馬英九的廉政招牌產生懷疑。
註2：見《立場新聞》今年10月28日的有關報道：https://www.thestandnews.com/society/教授論文遭國際期刊撤回-港大醫學院稱內部調查-前外科主任-涉事者多為大陸研究生/。
註3：《知識分子》的兩篇臚列港大盧寵茂等人牽涉21篇學術論文包含造假「高招」的文章，分別是〈21篇論文涉嫌造假調查─中國院士、國家一等獎得主遭撤稿〉和〈21篇論文涉嫌造假調查（2）─圖像中的秘密〉；連結分別是http://opinion.caixin.com/2015-11-02/100869168.html和http://opinion.caixin.com/2015-11-03/10086943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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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乙錚  特約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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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r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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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11-5 10:56 PM | 只看該作者

五毛在哪里，快快给练生回马枪，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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