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翔：以史為鑑 捍衛港大7 N/ S# `5 F.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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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Q7 v6 l& J4 u! j3 K「以史為鑑」是中國文化一個重要的思想，早在春秋戰國時代就已經深深扎根：《詩．大雅．蕩》有「殷鑑不遠」之說，《戰國策．趙策一》有「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的古訓。我們重視「以史為鑑」，是因為可從歷史汲取教訓，以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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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Z5 f! H/ k2 E, a5.39.217.76在香港大學今天面臨的危機中，我們可以汲取什麼歷史教訓？我認為，中共1949至1953年間「改造大學」的政策，就值得我們引以為戒。5.39.217.76, `2 |; l0 y8 [$ y2 V8 K n
5 A3 t/ x8 a4 R" @5 E* ~5.39.217.76（甲）中國名校集體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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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時，中國全國有10家名校，在當時可以算得上是世界級的大學。1953年後它們集體消失。這批慘遭「拆招牌後再肢解」的名校包括：京師大學堂、燕京大學、輔仁大學、齊魯大學、聖約翰大學、震旦大學、東吳大學、之江大學、金陵大學、嶺南大學。中國當代史上比較有名氣的學者、外交家、政治領袖，很多都是出自這十大名校。它們慘遭滅頂之災，純粹因為它們是所謂「帝國主義勢力」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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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0 v5 @* q! n4 S: z6 Atvb now,tvbnow,bttvb早在中共掌權前，毛澤東就展示他要消滅帝國主義文化、引入蘇聯文化的大計。他在1940年的《新民主主義論》中就明確提出了驅逐帝國主義文化。在1945年的《論聯合政府》中更明確說：「蘇聯所創造的新文化，應當成為我們建設人民文化的範例。」1949年中共奪取政權後就馬上付諸實踐，這個計劃由3個相輔相成的政策配套而成。5.39.217.76$ V, e" ~9 J/ d5 @; L4 H* G: E# Z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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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確立大學教育必須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的方針，把大學辦成為「階級鬥爭工具」。1949年底在第一屆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時任教育部長馬敘倫就為大學作出上述定位。很明顯，這是完全違背大學教育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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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1 D, o8 ~2 Atvb now,tvbnow,bttvb第二，對原有的大學教授講師進行「知識分子思想改造」。1951年11月30日，中共中央發出了《關於在學校中進行思想改造和組織清理工作的指示》，明確了對學校尤其是大學知識分子進行「思想改造、組織清理」的目的、方法和步驟。教授講師要「人人過關」。這是1949年後知識分子經歷的第一次「急風暴雨」式的政治運動，對知識分子起到威懾作用。在這個過程中，更製造了1949年後第一宗文字獄「胡風反革命集團」，株連了2000多人，使大多數知識分子都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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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大學教育「全盤蘇聯化」。這政策包括兩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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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D( ?3 l: L5 b/ H5.39.217.76（1）大學精神和宗旨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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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前創辦的大學，其院系組織結構、教學內容、教學方法、教育理念等均仿照西方模式，校長和教授也大都具有在西方留學的經歷。因此「學術自由」與「教授治校」的精神是各大學都信守的原則。但是，蘇聯式教育卻着重培養「螺絲釘」式的、工具型、服從型人才，同真正大學的精神相去甚遠。公仔箱論壇4 _2 E. q-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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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西方大學教育的特點是「博雅教育」（即通才教育），注重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強調自由、獨立發展。蘇聯模式則是專才教育。其基本特點是：視教育為計劃經濟的一部分，教育的重心放在與經濟建設直接相關的科目，尤其是工程和科學技術；教育計劃按產業部門，甚至按產品設立學院、系科和專業（例如「拖拉機學院」下設「坦克系」等）。在這種模式下，同經濟生產沒有直接關係的人文學科如社會學、心理學等就統統被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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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院系調整：對1949年前的大學及高等院校實行「關、停、轉、併、遷、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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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公布《全國高等學校院系調整方案》，指出：「舊中國的高等教育制度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產物」，所以必須「對舊的教育制度、舊的高等教育設置加以徹底的調整和根本的改革」。當時教育部副部長兼黨組書記錢俊瑞說，「集中火力，肅清美帝文化侵略的影響，奪取美帝在中國的文化侵略陣地」（他在1951年1月22日在處理接受美國津貼的高等學校會議閉幕時的講話，載《人民教育》1951年第3期雜誌）。所以院系調整的目的是最大限度地拆散民國時期留下的大學及各科系，以及各科系的教師，尤其要拆散各名牌大學、重要科系及其骨幹教師，基本割斷原來教授與學校的歷史聯繫，「從而達到為新政權確立在高校的實際權威的政治目的和便於駕馭的組織功能」 （見鄧敬雷〈1952年高校院系調整60年再回首〉）。tvb now,tvbnow,bttvb4 G1 s5 z, k1 O; y8 C* Z
9 V2 _6 f1 t. Z1 F3 t* {（乙）名校集體消亡後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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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4 q* W9 H1 _+ S) h9 b* W這些政策除了造成名校集體消亡的惡果外，影響所及，全社會都蒙受其害，而這些禍害至今尚難匡正。這方面內地很多學者近年已有很深入的研究，這裏不贅。我只想舉兩個例子來說明政治干預學術後如何產生全民族規模的災難。公仔箱論壇4 B" J* r, X v% u& N7 a'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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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由於教授不能堅持真理而造成的惡果tvb now,tvbnow,bttvb! x$ h* Z; @, ?) l!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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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授馬寅初在1957年提出《新人口論》，認為中國人口增長過快，主張控制生育，這與毛澤東「人多好辦事」的思想迥異，結果他受到嚴厲的批判。1979年他獲得平反後，據說高層有人感慨地說：「錯批一個人，多生3億人。」今天中國人口壓力這麼大，直接原因可以追溯到1957年對馬寅初的批判。5.39.217.76+ c$ A( f. d9 L* V1 @6 D1 _( O: g, ^
. w6 O% A+ X4 J+ |+ L& p5.39.217.76二、由於教授附和權貴而造成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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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大躍進開始時，為了「論證」毛澤東關於農業「畝產萬斤」的可能性，有「中國航天之父」稱譽的科學家錢學森，卻進入一個他全然陌生的農業領域去為毛的設想背書。他先後在《人民日報》和《知識就是力量》雜誌上發表文章，從「科學」的角度論證了毛澤東的設想「有可行性」。由於他是大名鼎鼎的科學家，人人信以為真，結果在全國掀起浮誇風，間接造成連續3年的大饑荒，導致3500萬人「非正常死亡」。tvb now,tvbnow,bttvb, g9 W3 L- M/ I& F# i0 o' L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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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典型的例子就說明政治干預學術後，可以帶來全民族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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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 j- c3 e* k（丙）港大要吸收什麼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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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會重演嗎？由於時空的不同，類似50年代初那種災難可能不會再發生，但今天香港大學面臨的卻很有可能是上述災難的「迷你版」。因為從港大的事件中，我們看到中共的直接介入（人民日報公然勸退），看到當年胡風式批判的微縮版出現在陳文敏身上（文匯大公等官媒對他展開持續的大批判），也看到群眾動員的方式同當年批鬥知識分子的手法如出一轍（愛字號「群眾團體」擺街站聲嘶力竭地喊打倒陳教授）。看到這種情况使筆者憂心忡忡。即使是「迷你型」的災難，也足以令香港知識分子噤聲，也足以危害香港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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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為我在兜售恐共情緒、鼓動反共思潮。他們說：「要反共，行遠點，不要搞港大。」我只能說：我們生活在香港，未經歷過這場災難，卻千萬不可忘記歷史。由於工作關係，我比較其他校友較早地接觸到中國的政治現實，1980年代駐京時，聆聽過無數「臭老九」的悲慘遭遇。我還記得，周培源教授對我說「我們這裏每家人都有一部血淚史」，這句令人心酸心碎的話，筆者銘記至今。如今看到似曾相識的事件竟然降臨母校，則心所謂危，敢能不言？+ X% T" s/ {8 d* ]& p
4 b; E1 s: V3 G# v) J3 e8 wtvb now,tvbnow,bttvb在這種情况下，港大應如何自處？我們必須說服校委會內中共的代理人，要借鑑歷史經驗，竭力避免同樣的災難降臨香港大學。我們必須讓校友們以及社會公眾更多地了解這段歷史，讓大家明白這次捍衛港大，絕不僅僅是港大的事情，而是涉及到香港能否保持「一國兩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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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3 m9 H$ y( J" ?. `0 Wtvb now,tvbnow,bttvb但願眾校友們以及校委會各委員們，在這個重要時刻，能夠作出一個對得住歷史的決定！ |
發表於 2015-9-1 05: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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