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豬肉佬到技術員／文﹕陳國賁、莊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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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5 k; N2 g @. Q公仔箱論壇近日，鮮肉業界就行內人手不足問題，與政府官員會面。有意見指，「豬肉佬」的名稱和傳統形象一直被矮化，導致無人入行，冀改稱「肉類分割技術員」，提升從業員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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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多數市民直到看了相關報道，才首次聽聞「肉類分割技術員」一詞。事件隨即被引為談資，網民不期然聯想到周星馳在電影《國產凌凌漆》中，啜飲馬天尼的「唏噓豬肉佬」形象，有網站更拍攝惡搞影片，將豬肉佬包裝得風度翩翩，形象之間的不協調感，帶來豐富的戲謔效果。公仔箱論壇 p2 [+ B%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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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改壞名？5.39.217.763 i* |7 d! B, ~$ r
5 q' @& ]( {" f4 P9 r8 T- j" P5.39.217.76單憑常識，便可預見即使政府立法，強制將「豬肉佬」定名為技術員，對改善行業形象並無幫助。試解析建議者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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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 = 鮮肉業界無人入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v q/ K: m& u" _%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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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 =「豬肉佬」之名令行業被矮化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 m% ~$ p: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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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 = 「正名」為技術員tvb now,tvbnow,bttvb- P. N4 h! M8 d! w9 H! j" W
9 S$ s6 Z0 m$ M8 S3 V# d) G# E效果 = 改善行業形象，吸引新人入行 X0 d1 q0 E0 z2 m/ m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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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發現，問題在於對事實的認知。含有貶意的豬肉佬之名，與行業形象低落，兩者確有相互關係，但建議者將當中的因果關係調轉，將污名視為因，而形象低落視為果。若沿此解釋，鮮肉刀手在現實中被低估，去除污名，便可「回復」本來的形象。5.39.217.76+ R( w1 ^! w, h( f
, ^. w7 u5 `9 M+ a Y8 o5 {: h: i- ?tvb now,tvbnow,bttvb事實卻是相反，從世俗眼光，鮮肉刀手形象不高，才會被人以「佬」稱之。正如醫生不叫醫療佬，律師也不叫法律佬；同在地盤工作，測量師不叫測量佬，紮鐵工才叫地盤佬。我們無意貶低眾「佬」，奈何「職業無分貴賤」只是一句口號，「薪酬有分高低」，收入才是要害。. J# V# g" F& G& A$ a- `% g/ v
$ H$ o3 m4 Y" ?8 v) s( E之所以斷言形象低落是因，污名是果，緣於豬肉佬之名只是一個符號（symbol），符號所盛載的意義（meaning），才是關鍵。符號轉換了，意義只不過從舊的符號轉為依附於新的符號。換言之，即使對鮮肉刀手作任何改稱，一般人對豬肉佬的刻板印象——如「肉騰騰」、「收入不高」、「粗野」——只會過渡到新稱謂。公仔箱論壇* R1 v) b5 g2 m' A, X0 }
* y& Y8 W7 ^4 R9 v% E4 J况且，在公共領域，符號可以訂得很高深，然後勒令政府文件、官員開腔一律使用之，但是在私人領域，不會有人在街市說：「麻煩這位豬肉分割技術員，斬半斤瘦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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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6 v8 |; F1 c9 r; l3 ]眾「佬」之苦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C6 O% ]9 d& Z! N9 {-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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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肉佬之苦，也是眾「佬」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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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R5 V# b% r( Z& Z公仔箱論壇孟子早有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勞心者與勞力者在華人社會的地位，差距極大。廚房佬、飛髮佬、差佬、的士佬，還有我倆在從事的寫稿佬，盡皆被牢牢壓在各種「師」之下。在外國，即使做屠場、侍應、清潔、廚房、裁縫、水喉匠、鎖匠等「低技術工作」，也不會像華人社會般被過分輕視，而技術精純的工匠（想想那些強調手工製作的名牌手袋、鐘表、服裝、家具），在社會不難有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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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j) p% o. f8 R' Xtvb now,tvbnow,bttvb追本溯源，社會對成功的定義也許過於狹窄，以讀書讀得成不成的二分法，來將人送上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讀書有成的，做「師」——醫師、律師、會計師，高高在上；讀不成的，則淪為「佬」，永不出頭。如果香港的教育投資不那麼單一化，保留或開設更多的職業訓練學院（西方國家除了開辦大學，亦重視理工學院），年輕人的出路多元化，增加一種中層的工匠階級，情况或有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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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0 X2 r: |% S: F# _" O改變社會的文化，談何容易。一些職業稱謂如有不妥，當然應予訂正，但修正後的稱謂，無必要故弄玄虛，像豬肉佬的正稱「鮮肉刀手」，不卑不亢，還略帶古意，已適宜在正式場合使用。與其專務虛名，不如切切實實研究改善行業待遇。自由市場下，一份工作乏人問津，離不開報酬多寡，與工作的辛勞程度。現時香港接近全民就業，要吸引求職者，便需要更佳薪酬，以抵消刀手行業工作環境的負面因素。最壞的情况是，「正名」之後，倡議者自我游說，以為行動已作出，問題已解決，結果更為重要的改革行動被忽略，事情的進度，便停滯在改名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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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 j8 o; F( @, k公仔箱論壇命名的政治5.39.217.762 x7 j+ }% o' _;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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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看來，「豬肉佬正名」不是獨立事件。此類在語言文字上動腦筋，意圖改變人們認知的行為，近年似乎愈趨普遍。$ W5 ?8 t( D) e9 S: g/ ~7 [5 k
& k" b9 B% t) P$ d- F. D一種常見的用途，是透過改用含混的字詞，避提負面的事實。「價格調整」可算最令升斗市民反感的例子。原本調整包含調升與調降的可能，但是每逢車費、電費、水費要「調整」時，皆有加無減，市民對「價格調整」一詞的理解，已等同以往常用的「加價」，同樣引起反感。雖然該詞早已失去取巧的功用，但影響所及，連食堂加價也叫「價格調整」了。1 ?& ^& u1 p1 A: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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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是追求詞義絕對的中性化，尤其迴避貶義。例如「犯」字幾已絕迹於官方用語，現在只有涉案人士（疑犯）、在囚人士（囚犯），釋囚也早已改為「更生人士」。亦有非官方機構為減低弱勢社群的標籤而提倡的新符號，如將「妓女／男妓」改為「性工作者」；也有媒體為求政治正確，而將「恐怖分子」改稱「武裝分子」。這類改稱，可能在文義上是恰當的（例如性工作者），但政治意義大於實際，日常生活較少人使用（同樣叫「工作者」，大眾對性工作者與教育工作者的觀感差天共地）。tvb now,tvbnow,bttvb4 v1 E0 A5 x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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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兩類，在於透過改變符號去改變意義，近於荀子所謂「用名以亂實」。相反，則有「用實以亂名」，對同一符號賦以不同的意義，近期這種手法出現得最多的當屬政治制度用語了。「民主」、「普選」等符號，被不同政治陣營的人就自己的利益，爭相引用而又使用自己的一套解讀，事實上講民主而行獨裁，號平等而尊特權。大眾就樣虛耗在無基礎的討論，追逐「白衣蒼狗」（註），反而甚少研究不同制度設計的利弊。不過，一些論者連國會制和總統制都分不清，卻侃侃而談「公民提名」、「直接／間接選舉」等概念，難怪香港的政制討論只能停留在類比「小學生選班長」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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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令人不知所云的新詞異語愈來愈多，「肉類分割技術員」反而算是顯淺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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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出杜甫《可歎》一詩，形容雲朵的形象、顏色，時而似白衣，時而像黑狗。 |
發表於 2015-5-28 09:5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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