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1 z/ N2 I f( I+ T4 Q7 L0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李生同時控制六底雞蛋仔，經驗少一點都不行。
F6 t! \$ B0 ?' @公仔箱論壇& z0 S4 L# X5 B/ V4 v: m
【飲食籽：識飲惜食】
E5 D I6 {+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牛頭角下邨曾經是個小販重鎮。低矮的樓房，沒有閘門的電梯大堂，總是讓小吃的香氣可以四通八達地包圍住牛下。公仔箱論壇: |% b% F* ~" z, u$ W
二○○九年，當牛下快要清拆時，區內區外的人都紛紛湧至，要吃一串滷味、吃一件臭豆腐、吃一底炭燒雞蛋仔，以味道去記住一條公共屋邨的情懷，以一串串小吃為一條老邨餞行。
7 w% i4 J! I ]6 W& s/ _1 ^&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牛下最後的日子，是熱鬧而風光的。然而香港人是善忘的。當要懷的舊懷完了，要拍的照拍完了，然後，沒有人再問起牛下那些小販們的然後。
3 a+ L: ~: |9 D2 A utvb now,tvbnow,bttvb
2 m* V* d9 o1 Y, A( u5 i5.39.217.76當小販不能再當小販的時候，他們在哪兒？在幹甚麼呢？生活還好嗎？「放心，我還好。」久違了的牛下雞蛋仔老闆李先生跟我說。
0 r( R( O$ O! [2 V5 }' ?* b9 ^3 {9 |( D ^: s
每次經過牛下的舊址，隔着鐵絲網看到徒剩下的一片空地，我總是會心血來潮思念起牛下雞蛋仔的味道，而那炭香總會幻影一樣地出現。
% @) U: g$ n+ l2 L* X( M* `$ H" e. w; W6 J4 h# h. {
牛下的炭燒雞蛋仔從前是邨內名物，不論甚麼時候來，總是排着長長的人龍。好多次我都對自己說太多人了太多人了，不要排了不要排了，卻又總是敵不過香氣，乖乖走到龍尾等呀等。教人抵抗不了的，是「炭火」這兩個字，仗着這名堂，牛下雞蛋仔就是好吃，帶有淡淡的炭火香，也可以按火候烘出或脆或軟的雞蛋仔。平常不特別說明，雞蛋仔像蛋糕仔一樣軟綿；說明愛吃脆的，李生就會烘久一點，外皮脆脆的，一啪便斷，但裏面卻仍然滿滿是香軟的蛋漿，絕不空心。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a! X# F4 e. n( Q; A
, r3 G( D. k1 j. F4 Q不過是一底雞蛋仔，李生卻如治大國地認真。坊間的雞蛋仔和格仔餅都用一樣的蛋漿，李生卻溝出兩種蛋漿，雞蛋仔的蛋份量多一點，吃來香一點；格仔餅的麵粉下得不重，吃來不會太飽。每次開檔之前，他還總會先做幾底試一下爐溫，看見他丟掉那些明明烘得不錯的雞蛋仔我就心痛，他卻要百分百肯定萬事妥當才賣給客人。這是身為一個雞蛋仔小販的專業。0 X1 v6 Q0 F8 L" F1 p- X
1 {; n2 g- i5 i3 [: Xtvb now,tvbnow,bttvb小販是一份專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y" y# z+ t4 w% s, S
這份專業，是屬於兩代人的。tvb now,tvbnow,bttvb! `6 h) \- o/ n! |
0 r+ g$ H {8 @8 z' ]5 j, Q"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牛下雞蛋仔由李生的爸爸開始經營。五十年前，李父在觀塘寶聲戲院外擺賣，及至牛下開邨，就遷至牛下開檔。他們一家也住在區內，幾十年前，住在哪工作就在那是很平常的事情，十二、三歲的時候，李生一放學已經到檔口幫手。他們以水泥灌入一個方形罐內造成炭爐，下開一個活門風口來控制火力，在街頭擺賣，風來了，火旺了，炭香便飄散在道上，是小販們不費吹灰之力最好的宣傳。如此這般，李父靠着一底又一底的雞蛋仔，便養活了一家幾口，那是香港人自強不息往上爬的年代。
$ _) N# w4 N, a公仔箱論壇
1 V( {6 J/ H& m! B後來李生從老父手上接過了這盤日曬雨淋的生意。
& i! x0 M4 V, U' d0 ]& d2 T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u" H, L# e3 n8 @4 O公仔箱論壇街頭當老闆，難當不難，易當不易。最怕的就是小販管理隊，「幾十年來變化很多，回歸前對小販寬鬆一點，董建華的時候也不太嚴厲，但到了曾蔭權時代，簡直就是冇得做！」李先生說道。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p0 z$ K1 e5 @' |/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 N( W' b7 C; B
小販，從來都是在偷來的時間、偷來的空間中心驚膽顫地做生意，在法與情的邊緣間鋌而走險。小販明白人家也有職責，總是懂得生存的法則。以前李生在公餘的時候，有空便會揼一架後備木頭車，有餘錢便會添置一些工具，好讓小販隊今天拉了充公了，明天還可以如常開工，「從前小販隊拉人，久不久才來一次，不會今天來過明天又來，有人情味得多。回歸之後掃蕩多了，但還好，也會先口頭警告；到了曾蔭權上場，直情是未開檔已見小販隊守在街頭！一日拉四次也不是奇聞！」公仔箱論壇& [* A% C/ [+ M7 k8 O
4 a b$ N8 c: o0 |7 X公仔箱論壇於是在牛下清拆以後，李生是無路可逃了。政府固然沒有安置無牌小販，他本來仗着名氣，想入舖開店，卻被租金打退了，「百多呎一個單位，二○○九年的時候也要三萬、五萬租，就算你肯租，人家也不租給你，只租給大集團、連鎖店。加上我們做炭火雞蛋仔，不能夠出牌，要是改用電爐嗎？這又不是我們的雞蛋仔了。」李生道來當初的打算。
" @. H/ U8 F" m9 t公仔箱論壇
+ @" s; |3 u2 R8 i公仔箱論壇人生中首次有「同事」5 }. H5 X2 m. s! b' f
沒法子，不怨天，不尤人，炭火雞蛋仔只得隨着牛下一起倒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p0 F" }6 A( L
- m/ x( C! ~3 |1 H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一門好手藝，一底香港最好吃的雞蛋仔就此消失。李生只得出來找工作。可他大半世人都在做雞蛋仔，專科沒有，書只念到中四，沒哪門證書在手，四處找工作都碰壁，「文職不行，技工類的又沒有證書，年齡又唔上唔落。你是老闆，你請個讀書人還是請我？就算我進修得了證書，另外有一個後生的又有證書，你又會請邊個？」他說時笑笑，看得很開，我覺得這是在街頭當小販時學懂的隨遇而安。5.39.217.769 m8 a5 O/ i M
# w- p2 l- p! F/ Ptvb now,tvbnow,bttvb李生現在做日薪計的散工。體力勞動要做，跑腿也得做，甚麼都幫上一點忙。工作不很辛苦，倒是和人相處考起了他。因為這些年來他都只和雞蛋仔相處，牛下清拆之後，他的人生才首次有了「同事」。
+ e& v9 ^' ^8 [+ v) J
6 k, e: q: a' t, V2 g8 d: S5.39.217.76「我發現和人相處很特別。我有些讀書多的同事，他們總是笑面迎人，說話很有禮貌很婉轉，但原來看不起我。有些老粗同事，說話大大聲聲甚至說粗口，但話反而說得爽快不掩飾。人與人相處，就是有很多是非，就是要講緣份。」
5 Q- _1 _1 D- ?# m# s" q! [: n; F公仔箱論壇公仔箱論壇- v# U8 C: H) I" R) A4 Q+ ^
這樣的生活，幾年來，他習慣了。
& T# l9 A9 H! L1 x5.39.217.76
! G! H; p# T; T1 l3 ?; ` 5 j# {6 M. N/ X- z
蛋漿下得夠足，粒粒雞蛋仔都飽滿不空心。公仔箱論壇8 |, D9 A3 t& a" f#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u- w" _/ u; X5 B
 - A7 a' x9 z+ `# e, q# o3 q- t7 B7 ]
農曆新年的時候，李生出來擺檔獻技，引來長長的人龍排隊再試他的雞蛋仔。
* z+ E: i. d, \2 O! A3 n9 h9 M) @* ~9 h; F* f- {& R
; ~9 Y5 i' J! a6 |5.39.217.76除了雞蛋仔，還有格仔餅，麵粉下得不重不會太飽。5.39.217.765 D4 Q8 A" d) }, v* l
) I0 j$ h' E' e; ]tvb now,tvbnow,bttvb
3 T+ Z2 P9 ]2 R: I1 Z5.39.217.76雞蛋仔的炭爐是自製的，以活門來控制火力大小。, G2 r) E' \$ S) ?9 Z1 Y g6 A
) V) ~; v, m1 @/ K( R
後記：一年一會 賺些外快給阿媽 9 n7 Y) C( k; n
偶然他還是會想起做雞蛋仔時的日子。
& p8 h4 P- A+ o+ p6 _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和李生相遇，是在今年的農曆新年。原來自牛下清拆後，李先生沒有把從前的戰車丟掉，而是把它放在迷你倉，希望有一天它可以東山再起。那一天還未來臨，但一年有一次機會這個炭火雞蛋仔會暫現江湖──農曆新年。
( G/ D, i% k, E9 h公仔箱論壇
5 q$ ~* t) D' o# @公仔箱論壇九龍灣從前牛下附近的空地，每年新春都有小販聚集，如果你是舊街坊，你會發現那些檔攤很熟面口。李生雞蛋仔、吳太臭豆腐、文記碗仔翅……都是從前牛下的小販檔！他們不約而同在新年時候出來擺檔，牛下的縮影就在這兒。李生拿出封塵了的工具，還有抖擻精神的自己。他還是很認真地試爐溫，轉動鐵板的手勢還是這麼熟練。香氣又隨着風起了而來了。聞風而至的客人很多，那條隊伍比起從前更長，差不多有一百人？反正就是要等上一小時，才能再嚐到牛下雞蛋仔的滋味。客人中很多都是區內的街坊舊客。tvb now,tvbnow,bttvb8 h: q$ g) F, F* ?9 Y8 O g0 G
0 p4 v! k4 J3 ^$ O4 X, f
是為了令舊街坊能再嚐他的味道？「也算是吧，很多舊街坊都問我去哪了，一年一次如果政府容許的話，出來和大家見面也是好的。」他也說得老實：「而且平日打散工，都沒辦法給家用，於是就在新年賺幾天外快畀阿媽用。」李先生不是沒有養家的本事，不是沒有手藝，只是社會不允許他用自己的長處去謀生。
5 W* M H- L# ]5 X( j3 T* e7 ?5 P5.39.217.763 S0 ^- A5 u- V& S' {
 公仔箱論壇- e9 C) ^' L; [+ y1 ~& D
自從牛下清拆以後，李生便改為打散工為生。5.39.217.76* w& A- e0 [% V% X3 P
* W" [( S) d8 T# _3 [6 }1 i
 ; D) m; e, b2 S8 Z, t5 z! o
牛下從前是小販重鎮，雞蛋仔、滷味檔都闖出名堂。* H4 a! D# N5 O
: J! @' V# j/ O9 v2 gtvb now,tvbnow,bttvb吳太的臭豆腐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X5 F! H0 q1 U: n8 H2 ~' U
牛下小販除了李生，還有賣臭豆腐的吳太。吳太在牛下清拆以後也把小販車放入倉了，新年才走出來賣臭豆腐。她當小販幾十年了，從前在觀塘碼頭賣水果，養大了六個仔女，還儲了一筆錢做生意，沒想到給人騙光了。咬緊牙關熬過後，她揼一架木頭車賣臭豆腐又再重頭來過。吳太說做臭豆腐特別難，因為氣味濃，一開檔便瞞不了人，而且有滾油，每次走鬼只能拿起錢箱就走，車和貨注定是要被充公了的，「所以我好緊張，聽見有人說話大聲一點，個心都離一離。」她的臭豆腐用名牌豆腐新佛香的出品，夠臭又有豆香，外皮脆脆，加上甜辣醬臭死人！只是現在的吳太，平常都靠洗碗為生。! `; O% ]5 O( I$ f" b. |5 Y
+ _9 N0 t5 x( `: y. B7 d' P4 S
/ a# U# e8 G( X5 V: h8 a) itvb now,tvbnow,bttvb因為油滾易生危險，從前走鬼時只得人走車不走，每次再做一架車，成本都不少。5.39.217.760 e9 E! N/ {% s$ k5 N `
! @7 O4 H& C( [, o
 公仔箱論壇. B8 W2 K6 a; l0 d+ L! \
臭豆腐外皮炸得酥香，入面仍軟軟的。tvb now,tvbnow,bttvb+ `0 |9 V' _' f' R4 V# F3 Y, h% I
* @+ f# P, Z( T3 A& k公仔箱論壇
7 j/ |8 O8 E3 e. `3 c9 i公仔箱論壇吳太從前也是牛下的小販。
, Z/ D! g6 r+ W) e: ` |
發表於 2015-3-19 04:46 A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