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陳霑: 告訴我，杜如風做錯了什麼？

陳霑: 告訴我，杜如風做錯了什麼？5 u, |8 q- G1 s- S;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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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時間，在連鎖書店的最熱鬧角落，出現以下對話：

「我真係唔想睇佢囉！」tvb now,tvbnow,bttvb6 i) {1 Y! d# ?  s5 J3 R- t$ i! l
「簡直係肥腫難分！」
「佢仲港女過我呀陰功！」& {! u0 U7 `. {. Q$ q& x3 j
「咪係！我下個月再去嘛，諗住睇下佢有無咩好介紹啦。超，都無料到！」

語畢，兩位香港籍女子垂下頭，繼續翻揭手中的旅遊天書，當然是那種標榜「食、買、玩、瞓」的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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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知，本以為兩人高談闊論的對象，是公司裡某個討人厭的女同事。直到那個晚上，我一不小心看了無綫最新的旅遊節目《流行首爾》，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兩位香港籍女子痛罵的，是杜如風。

杜如風可憎公仔箱論壇& l& K- u( |. E  m6 g/ }) o5 e

一邊收看節目，一邊回想對話，我開始明白，杜如風為何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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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她外表不吸引。香港觀眾挑剔，不是第一天的事。我們可以接受「世上美女不多」這個客觀事實，卻絕不能容忍這個事實反映在公仔箱裡。電視裡的人物，要受到全港觀眾的目光審判，是很自然的事——身材最好要瘦（但有些地方不能太瘦），樣子最好要甜美（但甜得來不可以俗），衣著最好要獨特（但千萬不要太獨特）……而杜如風，明顯不是大家杯茶。: Q9 o% z. g" S( R+ A  k6 h. x

二、她性格不吸引。打開電視，大家除了希望看美女，還要求螢幕上的主角性格討好——做人要謙虛，說話要大體，品性要善良……結果多年來，我們培養了眾多只懂大叫「好靚！」「好味！」「好玩！」的花瓶形主持。至於螢幕上的杜如風，性格自大、驕傲、嫌三嫌四、口出狂言，觀眾集體掩臉，倒也正常。5.39.217.76' `" E( T4 N, t  v( [2 R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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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她節目不吸引。許多人說，《流行首爾》這節目，欠缺旅遊資訊，不好看。很明顯，對於旅行，香港人最看重的，從來是資訊——譬如說，哪裡買東西最平？哪個角度影相最靚？哪個景點值得一遊？而《流行首爾》帶來的，卻是杜如風的個人觀點——結果，電視機前的觀眾一同疾呼：「我們唔係要睇你講自己，我們想睇你講韓國！」然後集體離場。公仔箱論壇- `. B: l0 N( D3 Z5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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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風可愛

但我沒有離場，還把三集節目完整看完。然後，甚至覺得——天呀，說出來也尷尬——其實杜如風幾可愛。- S$ k4 g* ?( e+ j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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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絕對不是我們慣常講的那種「可愛」。杜如風的可愛，在於能夠一直堅持我行我素，懶理外間目光。沒錯，她串，她炫耀，她曬命，但究竟這又如何？為何節目主持走進時裝店，一定要煞有介事地拿起高跟鞋，然後擺出讚嘆的樣子，「嘩」一聲尖叫？為何坐在飯桌前，主持必須深吸吸一口，然後張大嘴巴，用最滿足的神情享受檯面美食？更重要是，為何我們一定要求旅遊節目要符合我們心目中那些刻板要求，才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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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說杜如風沒有問題。也許如許多人所說，她絕對是一個拜金、曬命、乞人憎的「世界級港女」，但起碼她是一個真人，不像公仔箱裡的許多女星一樣，裝作一張假臉，唸著一些絕不曾於她們人生中出現的對白——譬如說，那幾個每星期帶觀眾行山的Yama girls，就是按著電視台給她們的指示，生硬地介紹山路上的沿途植物，甚至對著水塘，無端端說起「我們不要浪費水源」這種人生大道理……如此看來，像杜如風這樣敢於做自己的真人，不是更加可愛？5.39.217.761 Q2 ~$ k: B2 W; {/ @0 ]& H0 w& ?

TVB可恨  Q0 i( d6 x, C% S

當然，觀眾口味純粹主觀，我可不能勸大家「唔好咁憎杜如風啦」，這注定徒勞無功。但在痛恨杜如風時，大家是不是可以把矛頭也對準TVB呢？為何它的旅遊節目，總是如此單一，非要將食、買、玩、瞓等享受，奉為旅遊唯一目標不可呢？! ]$ q5 b. D+ Q' ]1 R  a$ o# b

這怪不了杜如風，她一出生就是這樣的人。你絕不能要求她走入北韓暗訪脫北者——因為那裡無得shopping。公仔箱論壇: j0 i0 j/ V0 B3 A6 T6 e9 A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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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許會說，不是呀，之前洪永城的《走過烽火大地》不也很緊張、很刺激？《超齡打工假期》和《三個小生去旅行》不是很有意思嗎？沒錯，近年無綫在炮製旅遊節目時，確實作出過新的嘗試，但撕開厚重的花紙背後，你會發現這些節目裡面仍是空空如也——洪永城走過的，只是烽火大地的邊緣；鄭裕玲等人所謂打工，不過是場戲……無綫的旅遊節目，始終走不出膚淺格局。

《流行首爾》播出後，有人為節目辯護，指杜如風過往也用相近的風格為其他電視台主持旅遊節目，根本不成問題——是的，追求享樂的旅遊節目比比皆是，無綫所做的只是冰山一角，但麻煩大家留意，其他電視台在做《風行全世界》、《活得好滋味》等節目的同時，也炮製過《地平線上這個世界那些人》這種不一樣的旅遊節目。無綫呢？繼續是「好靚！」「好味！」「好玩！」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 M- H1 j& Y/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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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不是杜如風，而是TVB。5.39.217.76' B9 i  |* D( t1 ]8 D8 T
而作為觀眾，我們更加要問的是——究竟，我們想看怎樣的旅遊節目？是《飄》？還是《流行首爾》？是《一個地球》？還是《走過浮華大地》？為什麼？

然後怎樣？: L3 ]3 j( K3 y- })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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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然沒有然後。罵完杜如風，大家只會一同繼續湧到書店最熱鬧的角落，翻揭著排版相同的天書，然後在相同的假期，走進相同的城市，抵達相同的景點，擺出相同的姿勢，拍出相同的照片，再鑽進相同的店舖，買下相同的名物，品嚐相同的美食，最後在Facebook分享相同的status……因為對許多香港人來說，旅遊，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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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討厭杜如風這個真人。我討厭的，從來都是一邊翻揭旅遊天書一邊痛罵杜如風那一張張，假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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