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權貴精英之間固然充滿政商利害關係,但馬來社會仍然保有強大的尊君和效忠的意識,這是各州世襲統治者可以依仗和動員的傳統資源以及有力的武器。馬來西亞正進入民主轉型的階段,世襲統治者在体制內享有某種微妙的憲制角色,是各黨各派都需要附和與爭取的對象,如果沒有一種溫厚和穩定的君主立憲運作規範,難保不會成為未來民主化進程的隱憂。tvb now,tvbnow,bttvb! ?# r5 [4 a* U+ }$ a& S8 i9 |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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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的國体,有兩個面向,一曰君主立憲,二曰聯邦制,但兩者都有扭曲面貎。聯邦制在實際運作上,因大部份公共事務和行政治理,多向中央傾斜,可謂傾向中央集權的偽聯邦制,惟獨君主立憲的面向,則是充份体現「自主分權」甚至各行其是。然則,各州王室與世襲君主因著不同傳統、經驗與利益,經常對君主立憲制產生歧異的理解,從而為我國的憲政運作增添張力。
6 y0 S; D( c% C+ A近日柔佛州議會通過的《2014柔佛房屋及產業局法案》,由於原有版本中,出現蘇丹有權主導和介入人事與決策,引發世襲君主侵害民選政府日常政務的爭議,有違君主立憲精神,最終在前首相馬哈迪為首的巫統右派陣營高調質疑下,當局撤回有關條文而落幕。這是馬哈迪繼1993年強勢修憲削弱王權,再度出手限制王室擴權,此舉必將在他的歷史地位上多添一筆。5.39.217.767 [5 W0 ~1 \% D* V0 q# ~
可是,馬哈迪之流本非善男信女、仁義之士,他過去毀憲亂政破壞司法的紀錄,簡直罄竹難書,何以每每在關鍵時刻傾力制衡王權,儼然憲政護法,所圖何事?實質上,馬哈迪對王權出擊,志不在鞏固君主立憲,而是馬來權貴與資產階級的最新一輪利益爭奪。tvb now,tvbnow,bttvb! F! w, Q: S R& K5 I' t9 t, E
新政商關係:王室進軍經濟
3 H3 C l( G& i獨立初期,無論是馬來西亞政府或是各州王室,都是經濟拮据,財政上並不富足。但是,隨著上世紀七十年代起,沿海發現石油與天然氣,加上巫統的政經支配地位確立,國家財政資源才日漸充裕,此時期巫統開始培養馬來人資產階層,以掌握國家各領域財經權力。在這個背景下,也開啟了王室家族成員進軍經濟商業之門,從此形成我國政商關係中的另一道特殊景觀。
& c' O: S: `# y" V H0 _4 F* m起初,部份王室成員是借助華商和華裔資本,參與經濟活動,實質兩者互惠,王族成員在土地、林業、証照特權上提供便利,而華商則引進資金、技術和生產,各謀其利。新經濟政策後,國家機關大舉投入資源,設置不少扶持土著經濟的機制,新興馬來人商業精英逐漸抬頭。與此同時,原有的政商關係開始出現質變,特別是王室成員與巫統扶植的新興馬來人資產階級矛盾漸生,雙方在經濟尋租上,既有合作但更有競爭衝突,在爭奪和分配政經資源時日益尖銳。
: R( K, X3 Z, r* I及至1980年代中後期,馬哈迪政府推動私營化政策,大量國有資產以各種手法和名目釋出,名義上轉移到私人領域,實情是國家財富落入朋黨和巫統代理人手中,因此進一步加劇權貴階層內部的衝突。朋黨與民間爭利,王室則與黨國爭利,政商利益關係交纏複雜,至此,國家權貴精英的攫奪性格暴露無遺。在時序上,馬來西亞比起俄羅斯和中國,更早陷入攫奪型威權的深淵。
5 X. b. T/ l0 N; F e1 H6 K9 j公仔箱論壇隨著這種朋黨與權貴內部的矛盾惡化,最終必因利害關係爆發內鬨,因而在1980年代初和1990年代初,分別出現兩波衝突。當代馬來人政治上才華洋溢 的激進派人物馬哈迪親自領軍,與世襲君主直接對陣,兩輪交鋒都可算是大獲全胜。. \" A0 d1 O. W( G2 ?2 T3 o
權貴階層攫奪國家財富5.39.217.767 w8 R, h# \! e6 L5 y' {, r
然則,由於王權勢力的樹大根深,馬來權貴資產階級的內部分裂,也波及巫統黨內以至馬來社會,東姑拉沙里即為早期的保皇派代表,形成舊貴族與崛起中的新興資產階級相抗衡。不過,與其說馬哈迪向王權叫戰,乃維護君主立憲,倒不如說是權貴階層內部意圖瓜分和攫奪國家財富,越演越烈所導致的利益權慾之爭。巫統黨內沒有保皇與立憲之爭,因為毀憲絕不手軟的馬哈迪從來不是立憲派, 他充其量只是激進的金權玩家。0 Q, B5 e" ]4 S" n: J" N. K
馬來人知識界對王室成員複雜的政治經濟利益,向來不乏質疑。忠誠的左派知識分子賽胡先阿里(Syed Husin Ali),經常就世襲統治者的封建体制發出評論,自由派的知識精英,如賽伊布拉欣(Zaid Ibrahim)和阿都阿茲(Abdul Aziz),則多從憲法與法政角度提出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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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Y# u8 V+ F9 f2 q但是,馬哈迪抗衡王權勢力挺進,則是充滿選擇性和策略性。他會根據利害需要,援引王權力量維系巫統利益,有時就對王室介入政治與人事的舉動保持緘默,一旦有違巫統政經利益,才會迅速出擊不留余地。這次的《2014柔佛房屋及產業局法案》立法風波,由於牽涉到柔佛州新開發的伊斯干達特區,各方覬覦龐大的土地和物業利益,在各個利益集團環伺下,自然直接觸發馬來權貴資產階級的政經矛盾,黨國体制內擁有政商利益者,都被迫吹響起應戰的號角。
4 J Z9 q& P6 X& g) {% O8 `5.39.217.76現任柔佛州蘇丹新君上任,此回試探馬來權貴精英的底線,雖然出師不利,但並不代表王權往後處於劣勢。馬來權貴精英之間固然充滿政商利害關係,但馬來社會仍然保有強大的尊君和效忠的意識,這是各州世襲統治者可以依仗和動員的傳統資源以及有力的武器。新興的馬來權貴資產階級固然流露激進野心和攫奪慾望,有時也不得不受制於王權傳統禮儀與權威的牽制。況且,暫時也不見其他人物,會有馬哈迪這般的激情與膽色。
# s4 d' c' U* Q, c無論如何,馬來西亞正進入民主轉型的階段,世襲統治者在体制內享有某種微妙的憲制角色,是各黨各派都需要附和與爭取的對象,如果沒有一種溫厚和穩定的君主立憲運作規範,難保不會成為未來民主化進程的隱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