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四維出世悼大島渚：明年今日

四維出世悼大島渚：明年今日5.39.217.761 D- p) D& Y%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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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忙，沒有第一時間看fb或報紙，編輯小姐給我電郵問：「有沒有興趣寫大島渚？」我意識到，唉，又走了一個。

根據我對大師下的定義，只餘下Erice、Godard、Herzog、Jancso、Kiarostami、Malick、Resnais、Tarr、Wajda了，真是10隻手指數得晒。金基德還未過得了獨特的美學語言這一關，所以只能算半個。tvb now,tvbnow,bttvb) G1 C, o. j: H0 P+ z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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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月的這個時候，很不甘心的悼念了Angelopoulos，想不到一年後就是大島老師了。在大師們相繼老去停產或離去，而又沒有新血夠資格補充的年代，當真的可以宣判：電影的死亡（TheDeath of Cine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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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什麼叫innovation5.39.217.768 M7 s8 k: B* C% _0 G

認識大島渚的電影，是1984，Orwell啟示的年代，他是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專題導演。當年登場的首映是《戰場上的快樂聖誕》。David Bowie跟坂本龍一的cast，眼球當然會被吸引過去，可是愛屋及烏的延伸，才真是大開眼界。其後斷斷續續的補看大島的其他作品，當真發覺什麼叫做innovation。% t8 E- s  K0 E: v9 f6 K* A+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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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首作《明天的太陽》是部7分鐘的彩色短片，卻充分表現了他的才華。這一部是串聯了日本電影類型戲的showreel，可是他的mise-en-scene，流水行雲，節奏氣定神閒，完全預示了一代宗師的氣度。tvb now,tvbnow,bttvb. f7 c0 j+ y& c  O&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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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中篇《愛和希望的街》雖然只有62分鐘，卻跳出愛情故事俗套的框框，挑戰故有男尊女卑、嫁個有錢人的fantasy，透視出女尊男卑、跨階級兩性關係之不可為。故事的尾聲，窮小子回到自己藍領的低下層卻釋然，富家千金買回鴿子，到天台釋放給資本家的哥哥射殺，解放了窮小子的罪孽，苦澀之餘不失希望。2 p% ]3 \5 Q% |7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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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長片《青春殘酷物語》更不用多說，拍的時候只有28歲，將性、暴力、權力、政治有效地串連，realize佛洛伊德的理論。5 @. I0 d6 c' ]# T7 o% |7 U# c

同年拍成的《太陽墓場》又是另一個示範。2.35闊銀幕構圖、panshot之啜核，不在話下，最特別是慢板flamengo的結他音樂配以遠景大wideshot的決鬥殺戮場面，疏離效果出眾，眾人的超大頭冒汗而迷惘的特寫，預示了太陽族的死亡。5 c$ Y" j: ?. e$ I% r

同是1960年拍成的《日本的夜與霧》，與雷奈的《夜與霧》遙相呼應，標誌着他驚人的創作力。他用舞台劇演員走位的方法，融入長鏡頭移鏡的調度，全片只有45個鏡頭，平均長度兩分半鐘。讀法律及政治歷史出身，要訴說公義，最好的宣傳，還是要回到藝術裏去，轉化成永恆的論述，透視人性變異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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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的《天草四郎時貞》，又是一個題材的突破，怎會想到拍江戶幕府時期的基督徒叛亂的？背後的答案，必定是學識與毅力。基督農民群起反抗德川大將軍，宗教自由，對抗建制，不言而喻。公仔箱論壇' a. r6 A- I6 v* a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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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的《白晝的色魔》透示罪惡的根源，光天化日下的罪行，可以視而不見，這樣的電影在日本的歷史和社會中，饒有深意。

1967年《忍者武藝帳》，另一部看到人目瞪口呆的電影，準是受Chris Marker作品ThePier的啟發，卻又有轉化。電影是以漫畫的硬照為基礎，配以聲效、旁白拍成，全片黑白（當然，日本漫畫是黑白的），能量竟然可以撐到135分鐘，又一次破格的示範。5.39.217.76& ~- S+ I9 D4 S/ y8 X'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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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的《日本春歌考》，又是一部電影的教材。以鹹濕歌、粗口歌融入電影，拍到如詩如夢，亦透視了日本社會及學運的面貌，當然非彭浩翔之流以低俗為賣座噱頭的可比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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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的《絞死刑》，一部存在主義式的荒誕電影。韓裔的主角在絞刑台上奇蹟地生存下來，可是生不如死，一幕幕揭示日本欠下大韓民族的債。$ ~2 {# p  U  ^0 H, M4 c2 u4 C

1969年的《新宿小偷日記》，雅賊的特寫，由罪惡的揭示者變成罪惡的參與者，繼而戀上罪人，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日本社會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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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的《少年》，又是罪的延伸。罪的家庭，罪的教育，最後在北海道的雪地中完成救贖。比譚家明的《父子》，不知高出了多少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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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東京戰爭戰後秘話》，英語名字是Man Who Left His Will On Film，一語明志。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0 |% F& N  e3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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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的《儀式》，用紅白二事，透視日本的家庭權力結構，新一代怎樣擺脫舊一輩的影子，卻又會變成又建制的巢臼。6 y, h2 d" S; Y! P* V; u& ~

《感官世界》與審查制度5.39.217.76  \8 i- u& _, M, s

說大島渚，當然不能不說1976的《感官世界》。首次邂逅無刪剪版本，是四分之一世紀前在巴黎的電影院，露骨的場面，連法國人也看儍了眼，直到銀幕上有一隊皇軍從男主角身旁操過，我才恍然大悟。這不單是一部情色電影，更是一部反軍國主義的電影。在戰爭的狀態中，阿部定如何在又老又弱又性無能的男性社群中解放自己，一對男女從逃避到沉溺，繼而變異。最重要是導演從昭和年間的真人真事中審視這事件，性愛場面只是現實的描述，不是對人性的剝削。從此我十分反對電影的審查制度，censorship令人錯讀作品，寺山修司的《上海異人娼館》也是同類的受害者。! p5 N. b( O8 F, T% _) ^' ^

曾經嘗試在中學選播《感》片，遇到粗暴的阻撓，戲裏戲外都是一場戰爭。其後還是在高年級播映並導讀了此片，反應非常正面。導演信任觀眾，老師信任學生，原本是十分簡單的道理。

1978年的《愛之亡靈》其實是後續，時間是1895年，明治維新年間，甲午戰爭之時，一個關於入侵與贖罪的故事，時代背景不是偶然的。/ t# x" P% s5 D% j

1983年的《戰場上的快樂聖誕》，如果同性戀是禁忌，那麼私人的罪大還是國家的罪更大？採用英日兩個民族的異端代表為主角，假若用ReneClement的埋葬遊戲對照David Bowie的被埋5呎土下，誰在玩forbidden gam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K' F% ~, R" d/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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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MaxMyLove再次突破禁忌，探討人獸之間的情慾。Charlotte Rampling的cast，不作二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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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中風後完成的遺作《御法度》，仍然指揮若定，氣度不凡。情慾與權力，是有雞先，還是有蛋先，誰影響誰，還是不斷互相影響？9 F% Y3 A7 k8 ?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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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肉身昇華物外公仔箱論壇6 @9 D8 ^+ h9 }4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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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的生命，41年的創作生涯，以67歲之齡息影可算是太早，可一生挑戰禁忌，卻又不止於禁忌，超越肉身，昇華物外，遺下52部作品傳世，穿梭時空，已然無憾。5.39.217.76; M. i- A1 Y. B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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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明年今日，別要再寫第3篇悼辭就好了。

大島老師，一路好走！公仔箱論壇% d  n' q. R0 P/ u' d& q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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