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年前放炸彈悔疚至今只聽命領導「領導人有偏差就大問題了」

【明報專訊】1967年為香港劃了一條線，歷史分成兩邊，讓左右分明呈現，從前和以後不再一樣，左與右勢不兩立。站在左邊的會說那是「反英抗暴」的愛國行動，另一邊則說那是暴徒四出放真假炸彈的六七暴動。事過境遷45年，曾放下的炸彈早已引爆，但「放彈人」的噩夢未除，夜半醒來，仍悔疚那天只聽命領導，沒聽社會的聲音，結果「領導人有偏差就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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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前的夏天，也許有點像今年夏天，街頭有衝擊的青年，不同的是當年還有炸彈。本報將一連三日報道有關那一年的人與事，讓那些白了少年頭的六七人物，反思當年的是與非。tvb now,tvbnow,bttvb: ^* p% j$ J3 X5 M, F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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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化大革命展開後的一年，香港貧富懸殊、警隊貪污腐敗、工人受盡欺壓，社會躁動不安，1967年5月在新蒲崗爆發的一場工潮，隨即掀起了六七暴動的序幕；再過兩個月，街頭紛紛出現上頭寫覑「同胞勿近」的紙盒，內裏有或真或假的土製炸彈（菠蘿），最終大大小小多達逾8000個，當中一個便是由左校老師「阿耶」（化名）聽命放置。( j5 C% f) A8 C+ T$ g& _/ y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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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們重視鬥爭，重視服從，卻不重視生命。」參與放「詐彈」的左派學校中學教師阿耶，在資深傳媒工作者屈穎妍撰寫、將於兩周後的書展推出的《火樹飛花——67年那些人》裏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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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是1967年10月，阿耶任教的學校接獲「反對港英迫害鬥爭委員會」委派的任務，在英聯邦事務部次官石寶德離港必經的九龍城路上放真假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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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安排學生放詐彈識破落網公仔箱論壇8 d! N0 o: @9 J0 M8 H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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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負責安排兩名女學生放「詐彈」，兩名學生在路上假裝散步，放下「詐彈」後，即登上阿耶預備的汽車逃去，但警方早已識破他們的行動，隨即拘捕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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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理直氣壯，在庭上一味高叫口號，捂住耳朵、蒙上眼睛，什麼也看不過眼，什麼也聽不進耳……直至有個警察說，那天我們放的，原來是個真炸彈，還把現場拆彈的軍火專家炸傷了！我的心，忽然有種被狠狠捅了一下的刺痛感覺。」3人分別被判監7及8年。阿耶說，若知道那個是真炸彈，一定會拒絕任務，但那枚炸彈是真是假至今仍是謎。! a( ?( |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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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委會稱「詐彈」至今不知真假: N8 [; }+ D* F/ c;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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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10月22日《明報》報道，石寶德訪港8天，本港共發現逾600枚炸彈，警方在兩天內拘捕了15人，報道未有提及有人受傷。鬥委會一直告訴阿耶她放的是「詐彈」，阿耶的同學翻閱舊報，確曾看到拆彈專家在那天被炸傷腿，只是那天有那麼多炸彈，無法確認炸傷拆彈專家的就是阿耶放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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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來我反思，得出一個看法：你可以忠誠，但你不能狹窄！聽領導的話沒問題，但社會的聲音也要聽，如果你什麼都聽不進耳，領導人有偏差你就大問題了！」阿耶沒為自己所作之事後悔，但對自己的思想狹窄深感悔疚。

反思出「可以忠誠但不能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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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社會抗爭，總有個崇高的使命、堂皇的口號，去吸引青年人參與；每個社會運動都會有偏激行為去引人注目，從而把運動引離原軌。」回首當年一時離軌，阿耶的心頭大石還壓在心頭，常常為此做噩夢，醒來方知青年人最欠缺的就是「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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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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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記者冼韻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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