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居委會大媽聊家常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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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白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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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變的，還是居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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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到處都有居委會。官方說，這是黨和政府聯繫人民的紐帶和橋樑，是為人民服務的第一線。但也有人抱怨，居委會多管閒事、是監督人民的眼線。BBC記者白麥克最近在上海一家居委會度過了一個下午，得出自己的結論。

潘金花（音譯）能幫人解決問題。如果你想再生一個孩子，需要去找潘大媽；鄰居惹你不高興了，也可以去告訴潘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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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大媽身處政府管理的第一線，她負責傳達新政策，確保所有的人遵守新規定。

偶爾，她還幫忙組織慶祝活動。潘大媽所在的那個小區最近剛剛慶祝了建立60週年。潘大媽負責分發紀念茶杯。5.39.217.764 [% A7 V2 y& D. x, Q3 A4 H+ d# ~. }
中國的居委會有成千上萬的工作人員，這些人絕大多數是婦女，潘大媽就是其中之一。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城鎮的每一個小區都設有居委會。居委會可以說是中國最基本的管理單位。
居委會就設在管片兒之內，在中國人的日常生活中佔據著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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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媽媽看寶寶」5.39.217.76" P% b+ [: l/ J

結識潘大媽，應該算是一個意外。我想找馬寶娣（音譯）採訪，她今年94歲，入黨已經好幾十年了。5.39.217.76, f* A0 s8 k! p1 ^; N  H# Y' d
馬寶娣住在曹楊新村。名叫新村，其實並不是鄉下的小村子，而是位於上海邊兒上的一個住宅區。這個新村其實也不新，是1951年共產黨掌權後不久修建的。當時，修建新村是為了安置模範工人，我想採訪的馬寶娣就是其中之一。tvb now,tvbnow,bttvb9 r. y8 L! i9 z3 V
但是，我不能徑直走到馬寶娣家門口問她願不願意接受採訪。首先，沒有人告訴我馬寶娣到底住在哪兒。我被告知去找當地的居委會。+ i1 R* W5 ^/ M0 t$ v8 j7 T
居委會看著自己的管片兒，就像媽媽看著自己新出生的寶寶。看管，也正是居委會的首要任務之一。不停地看著，監督所有的陌生人，向上級匯報。5.39.217.76/ ]% i4 _% J& y5 H6 D
我想找人聊聊，必須先經過居委會。這也就是我結識潘大媽的原因。9 N. L4 `/ {6 c4 \! g- }
在中國，人們不習慣直接提問題，提問題的人、聽問題的人都希望避開否定回答的尷尬。潘大媽知道我來的目的，但是，我不能一進來就開門見山地提要求。4 ^5 o: f2 k# G: K
自我介紹了一番之後，我跟在潘大媽的身後，沿著狹窄的木樓梯走到樓上的辦公室。我們坐下來聊天、喝茶。也許，我能悄悄地把自己的要求安插進來。5.39.217.766 M3 W2 n; E5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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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數不容易」

聊天過程中，潘大媽接待了許多來辦事的人。一名年輕的婦女拿著結婚證走進來。結婚證一式兩份，一本兒歸她，一本兒歸他。她需要居委會開具一份很重要的證明信，說明她有資格再生一個孩子。
居委會確保管片兒內的人遵循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有人曾經抱怨，居委會有時太過分，強迫婦女結扎、墮胎。但是，潘大媽看上去很樂意幫忙。她起身走到另一間屋子去開信。9 |% p$ [9 F, h7 i8 ?) ]
潘大媽看上去很爽快，對自己這部分工作也有牢騷。中國社會在流動。原來，人們生老病死都在一個地方，現在卻不一樣了。潘大媽的管片兒也和其他大城市一樣，湧入了越來越多的民工。他們離開鄉下的土地，到城裏來尋找掙錢的機會。但是，有些民工家鄉的計劃生育政策和上海不同，比如說，有些地區夫婦可以生兩個孩子。; _. M& M- G: J) \* t$ f) b5 U' s
潘大媽嘆了口氣，說，做到對所有的人心中有數，不容易。
看著窗外一片三層高的住宅樓，潘大媽說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鄰里糾紛。這些樓房剛蓋好的時候，還很現代，模範工人住模範房。但是，那是半個多世紀以前的事了。現在，這些樓房已經變得老舊、破爛。三家人合用一個廚房。有些人在樓頂上加蓋一層，擴大居住面積。tvb now,tvbnow,bttvb& f, \9 Z! h) n& X1 [$ o
潘大媽說，如果鄰居間處得好還行，沒人抱怨；處得不好，她還需要插手，幫助調解糾紛。公仔箱論壇8 n9 @. ~7 k/ x! S1 b0 d- c# v; J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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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事都有障礙」tvb now,tvbnow,bttvb5 F  [! T9 c( `, ^+ x

突然，潘大媽說，我們能去見馬寶娣了。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要來採訪馬寶娣。) s7 d2 L7 K4 ]5 v* D# M, L0 o: J
潘大媽說，她現在可能睡完午覺，起來了。居委會決定，我可以採訪。至於馬寶娣本人是怎麼想的，好像並不重要。
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我又記起了在中國我用了很長時間才搞明白的一件事。中國有好幾千條法律，規章制度更是難以計數。5.39.217.76' x6 `% q; ^' D9 o( o2 N6 l
有時候，你覺得想幹什麼都有障礙，特別是對外國記者來說。+ l; R( M2 w1 ]$ W/ m
但是，用一點點時間，聊聊家長裏短，喝上一杯茶，不可能辦成的事，突然也就有可能了。公仔箱論壇0 G# n: p2 m( ~; j  m; c!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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