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和妝彩 陶傑
/ s; Q% ^, C* X I m5 r- g- {7 N# D7 `8 G4 n
5.39.217.76) O* I9 ]+ D" W* S( l; j
奧巴馬坐鎮白宮,指揮擊殺拉登。又是一場值得遠東一些政府爭相抄襲模仿的「政治化妝」大戲了。世紀行動在即,奧巴馬談笑風生,揶揄賭城大亨杜林普,還把夏威夷的出生紙公開,表面是應酬共和黨的小角色,實際上已在部署歷史的大事。如此戲劇化,略嫌斧鑿痕,勝在別開生面。
8 O; [: j- u+ H( B* Z8 @/ q5.39.217.76# `: ?4 W! d" ?$ |; w, P, {3 \
事後公布照片,總統與同僚在指揮室看直播,奧巴馬目露兇光,擠在不顯眼的一角,在前排搶鏡位置的反而是副總統拜登和國防部長蓋茨。早有知曉東西方文化的論者指出:以中國式「論資排位」的「文化習俗」,一定是頭目居中,取鏡高大,其他隨從靠邊站,以免搶了主子的風頭。但奧巴馬不是這樣,他身形瘦小,擠在一邊,他不介意,畫面由其他人壓倒( Dominate)自己,因為明顯的常識,不必再強調,三歲小孩都知道,總統就是最高決策人。
# B4 Y( S; f0 f9 Y' D' |5.39.217.76
) T& j$ h' U. X$ T' `% }* c公仔箱論壇只一張白宮危機處理的新聞圖片,美國又一次輕鬆擊倒了遠東所謂「三千年燦爛文化」,由此更證明「模仿西方是很艱難的」九個字的金科玉律:不可學,不必學,學不來。
, [3 q$ Y, ]$ F5.39.217.76' g2 p2 O: r0 P& d1 f* M1 r: Z
英美的政治化妝術( Spin-doctoring),自從列根以明星姿態上台而萌芽,貝理雅發揚光大,奧巴馬和金馬倫更推進一層,特區的中環精英,雖然人仰馬翻的在後面抄襲,愈抄政府形象愈低落,又一次佐證「橘越淮而枳」的科學真理。譬如人家美國,在幹掉拉登時才會白宮全班來個「大晒馬」,香港特區政府的「大晒馬」,一字形排開,十三年來濫用過多少次?濫用就沒有了價值。
9 B' ` u2 T2 H, O5 ?$ P R
# ^, {! p7 g- d& Z: C) E& Z「政治化妝」不是叫你只仿效表面的一層包裝紙。人家有特色、有內容。譬如,首相金馬倫入主唐寧街之後,僱用了一支兼職為他做形象的公關團,名詞另取新花樣,叫做「行為真知隊」( Behavioural Insight Team),這個英文名,起得夠艱深,不知有沒有愚弄特區的用意,令中文無法翻譯——共二十六人,包括一名專拍金馬倫起居工作的攝影師,但他們都不是全天候命,他們在城中另有廣告和電影拍攝工作,只是唐寧街電話到,像海豹一樣一起行動。
) `0 z8 T: Y) I9 a# ?' c1 a; ^公仔箱論壇5.39.217.767 z+ @# m6 _! ]8 d; W
金馬倫此舉,遭到英國輿論訕笑,指是門面功夫,做得太過分。然而金馬倫每天早起,凌晨五時半就西裝筆挺在辦公桌上開始工作,首要處理外交,批閱外交部綜合全球大使館呈遞上來各國局勢簡報,準備九時正的每日內閣例會。
# u# I/ d5 |8 G, \
G0 X0 K' n9 }% W政治化妝術,只能營造感覺,討選民喜歡,英國一對金童子聯合政府上場,形象好,但英國的民間對政治家要求高,輿論說:「國家不需要金馬倫和紀立德兩人如何建立友情,只想見到能力。」( The country doesn't want a love-in, it wants competence)一個學生,校服再整齊,成績不及格,也是白搭。+ G( Z3 T' z5 n1 a" A2 y1 `
]; M; Y; R! s1 j0 p" M
奧巴馬的大戲,向全世界交出了拉登一條人命,就是 competence。對於「政治化妝術」,遠東的早就開始抄襲,堂堂總理唸詩拋古文,不斷說要「政治改革」,不但在自己的國內被封喉刪節,在海外也沒有多少人相信這個國家的改革「露一絲曙光」。寸步難行,據說是僅為了自己「向歷史交代」而已。這不是他本人的寸步難行,而是一百五十年來中國人繞了一個自相殘殺的大圈子之後回到起點的寸步難行。對於西方,以達爾文物競天擇的理論,這一點,反而不是壞事——你不進步,反而倒退,二十一世紀的話語權,就更牢固的在英美文明國家手上,更好。
" g' k3 m n0 Z$ v6 ?!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4 E) y. h9 E$ r' @4 B/ k- R
香港特區幾年來連 Spin-doctoring這個字眼的中文也不知怎樣譯,更見向白人西方的中國式模仿抄襲之絕望。Spin-doctoring不是什麼「政治化妝」,正如彭定康的核心工作小組,也不是什麼「心戰室」——死鬼醜婦,才需要化妝,即使華文傳媒的記者無知,亂譯為「政治化妝」,也不可以讓這個名詞流行。彭定康在遠東小農社會開Spin-doctoring先河,僱用 BBC的丁布比為自己拍了一輯「末代總督」,鏡頭裡的肥彭,如邱吉爾、如凱撒、如威靈頓公爵;紀錄片裡香港過渡期內一眾爭跳船或趨炎附勢的港英餘孽或親中人物,一個個拍得像李蓮英,像西瓜刨,像納粹的戈培爾和希姆萊,令觀賞影像的人會心微笑——十三年過去了,勝負分明,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還須要爭辯嗎?
' D# A, v" ~% ~. l" mtvb now,tvbnow,bttvb, h+ a3 n: u/ b3 P1 j
中國式的大腦,可能有結構性的深層次問題。與其他民族不同,只對金錢、飲食、 LV名牌和金銀珠寶有敏銳的觸覺,對於其他事物,認知能力落後而薄弱,像王爾德說的,也就是一個「只知價格(Price),不知價值( Value)的溫飽消費民族」,上一代中國家長最想子女讀醫科、理工,現在是金融管理和銀行商科,「領導人」據說是「工程師治國」,因為中國人只相信「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精神文化都在最輕視的文史科,如何能指望這樣一個群體,有任何「創意」?
; l) x. u+ ]( q W* g公仔箱論壇3 o+ w3 d: W$ v7 w% P) c# S0 i" h% {: N
不可能的。如何改善,這不是令人提得起興趣的問題。人生苦短,最好樂得做一個觀眾,在安全的距離,這邊看完一場場慘劇和鬧劇;另一邊,再看連場的好戲和經典。阿里士多德的詩學,對悲劇和喜劇早有很成熟的論斷——都是生命的臨摹,看戲令人長識見,看戲令人知興替,看戲令人辨優劣,看戲令人知賢愚。看戲愈多,愈折服達爾文,情感得到洗滌與昇華,就是科學和理性。一個有智慧的觀眾,最終是默默地看,千萬勿想上台去參與,想更改情節,一切都由上天很公道地編好劇本了,尤其是悲劇和鬧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