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稱中國地方官員承受重壓吏治結構埋藏隱憂

2月12日，山西運城市紀委副書記蔡鐵剛墜樓死亡，地方官員頻繁非正常死亡再度成為輿論焦點。9 u) x/ r) p) t3 m8 j- F1 s2 \& I
　　據公開信息顯示，2009年，中國地方官員非正常死亡事件高達13起，僅是年12月壹個月內，官員非正常死亡事件更是高達6起，而這些非正常死亡大部分系跳樓自殺死亡；2010年，被公開報道的官員自殺事件亦高達9起，以致中國公務員行業被列為“高風險”職業。9 x% C0 V3 v7 B& U+ t, C8 X
　　對於官員自殺，中國公眾的關註點往往首先將其聚焦到“腐敗”上來，而官方則更傾向於關註其官僚群體的“心理與精神方面的疾病”，尤其是在當事人死亡之後，壹般都對外作如此解釋。
　　而政治觀察人士則指出，官員自殺無論是腐敗問題，還是官僚群體出現了集體性精神疾病高發危機，其背後都折射出了中國的吏治結構存在壹些隱憂，如果不進行吏治結構改革，表面上是保護了利益群體的利益，長期來看，輸掉的是官僚群體乃至全社會的整體利益。5.39.217.76* [3 f4 [# J- C  G$ ^
　　官員成高危職業
　　蔡鐵剛死亡次日，運城市官方即表示“原因已經查明，蔡鐵剛生前身患抑郁癥，系墜樓自殺身亡”。5.39.217.76+ H& w3 c3 s. }! z" g0 O2 U8 S6 P
　　但是，蔡鐵剛墜樓身亡後，有媒體報道3年前針對其的舉報就已經在網絡上蔓延，舉報其在職期間插手房地產糾紛、國有資產拍賣等諸多問題。也有媒體報道稱，蔡墜樓死亡之前，運城曾壹度傳出蔡鐵剛被上級調查。
　　而針對這些說法，運城市相關部門表示，蔡鐵剛“並無其他問題”。這壹點與中國歷來官員自殺後官方給出的解釋基本大同小異。而最近壹次頗受外界關註的事件是，2010年6月24日，民航中南地區管理局局長、黨委書記劉亞軍撞火車身亡。此劉的意外身亡發生時，正逢民航系統多事之秋。
　　在民航局中南局局長劉亞軍“撞車身亡”5天之後，民航局通過官方報紙回應稱，“劉亞軍選擇輕生系因精神抑郁所致”，並否認劉存在腐敗方面的問題。
　　去年壹年來，有相當壹批引起震動地方官員自殺案件，如：8月25日，河北省萬全縣縣長王聰著在宿舍自縊死亡；8月27日，江蘇射陽縣紀委的壹名幹部在該縣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跳樓自殺；9月21日中午12時10分，浙江高院副院長童兆洪被發現在其本人辦公室衛生間縊亡，事發後，公安機關立即對現場進行了勘查和屍體解剖，認定為自殺；10月16日17時許，韶關市武江區原區委書記鄔學新獨自到武江區政府辦公樓天臺上跳樓身亡。tvb now,tvbnow,bttvb6 W8 j) |, {% V8 A. x0 b5 K! {
　　包括上述官員自殺事件在內的案例中，幾乎都有在遺書中表明，或事後“由組織查明”存在“壓力過大”、“抑郁”等精神疾病。/ ^' D* g$ e2 Y: F$ ~1 f: y( F# e
　　如，江蘇射陽縣紀委的那名幹部跳樓後，當地警方隨後公布死者生前患抑郁癥，生前不存在任何經濟問題。童兆洪縊亡當日，在其辦公桌上留下了壹封遺書，其中寫道：我得抑郁癥數月，實在不堪忍受，難受至極，失去信心，特別是不能工作了。浙江高院在隨後的通報中也稱“童兆洪同誌生前因身體不適已休假數周”。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E1 Z# E3 ], ^" G) k  i5 _
　　而據重慶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精神科調查顯示：在心理健康問題最多的人群中，國家幹部排在首位，其中三分之二是男性，患有不同程度的焦慮、失眠等，在40歲左右的人群中尤為突出。公務員成為中國社會中名副其實的高壓力人群。
　　“高壓”人群
　　據悉，中央國家機關職工心裏健康咨詢中心曾對某壹公認壓力較大的官員群體進行了抽樣調查。結果顯示，有近9%的的受測人心理健康狀況處於“較差水平”，明顯低於正常人的水平；0.74%的受測人心理健康狀況很差，達到了相當極端的水平。主持測評的人士表示，官員心理出現問題除了出現極端的通過自殺這壹種方式來宣泄，“平時出現的猜忌多疑、權力膨脹、虛榮心太強、以自我為中心、冷漠、緊張和焦慮，都是心理適應不良的表現。”. q9 ?2 {4 J6 B* ]! m0 [9 l
　　北方壹不願透露姓名的副縣級官員在接受《中國經營報》記者采訪時表示，地方官員在中國的吏治序列中，所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公仔箱論壇+ x; z, S+ {: R" t
　　“除了有上級領導對政績提出的要求，也有來自同級的競爭，尤其是年輕幹部，更是面臨相當大的晉升壓力，”該人士表示，“雖然有幹部年輕化的提法，但官場的風氣，更多的是保護既得利益者群體的利益，沒有背景與人脈的官員很難得到重用。”
　　“現在還有壹種很不好的風氣，壹些有實權的幹部想各種辦法去讓自己的兒子接班，”作為副縣長的他，無法改變這種狀況，因為官場中各種關系錯綜復雜，甚至讓他感覺到很多職權範圍的工作開展起來亦非常困難。但是，政績考核卻是壹道高壓線。* W/ m& q! i/ M$ V2 N
　　官場的文化亦讓人不堪重負，據該人士表示，春節期間公開的“團拜”活動就要往市裏、省裏連續跑上很多天，而“私下裏”的人情往來就更多了，哪壹點沒做好都擔心對自己的工作於仕途造成不良影響。
　　這位負責工業的副縣級官員以前身體非常好，前不久去醫院查出自己患了脂肪肝。“這都是喝酒喝出來的，應酬那麽多，沒有哪壹天不喝酒，”他對中國當下的官場文化十分厭倦而又不得不去遵循，“前不久說撤銷駐京辦，熱鬧壹時，事實上，各地跑項目，迎來送往都需要依托駐京辦，下面需要，上面對應的部門也有這個需要，這是我們的‘文化’。”tvb now,tvbnow,bttvb7 {$ g/ f1 W" ^  G9 u
　　“主管工業，生產安全讓人每天提心吊膽，還有節能減排、涉及拆遷維穩等各種問題，幾乎每壹道都是壹票否決，有時感覺想睡個安穩的覺是件很奢侈的事情。”他說，“中國縣壹級地方財政非常困難，而各種民生問題、公益事業、社會福利都壓在地方政府頭上，這壹點也讓地方官員非常糾結。”6 W0 C- `& `6 g& P# U
　　在這個各種社會矛盾凸顯的年代，“維穩”也成了懸在地方官員頭上的利劍。據他透露，他們鄰縣的壹位縣委書記去寺廟燒香，祈的第壹條“福”就是不要有人“上訪”、“鬧事”。“可見這些官員心裏想些什麽問題，是壹種怎樣的的精神狀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J6 M- a2 N' b/ l. {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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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某省壹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紀檢系統人士對本報記者表示，在地方官員自殺的案例中，確實有相當部分官員有精神方面的問題，但在他接觸過的案件中，有超過50%以上都是涉及紀律問題與腐敗行為的。
　　他說，許多腐敗官員位高權重，為了權力與金錢為之奮鬥了大半輩子，權力、地位、金錢、名譽等等握在手中，可謂功成名就，“壹旦出現敗露的苗頭，他們的精神壓力就會非常大，有許多官員正是因為被問話而精神崩潰。我接觸的壹些出事官員中，不少人表示接受不了權力喪失、財產沒收、名譽掃地，而且還要過漫長的監獄生活而想自殺。”
　　“另壹方面，我們查處的許多案件都是窩案，這也是我們當前反腐形勢中的壹大特征。壹些自殺的官員，已經加入了某壹利益集團，有些人經過權衡，發現犧牲自己壹個人，可以保全整個利益集團的利益，也可以保護自己家庭的利益與名譽，也會從‘理性’的角度選擇自殺，並不是單純的精神壓力問題。”5.39.217.763 Y  A' ^$ f9 b! U
　　這位官員表示，中國有史以來，文化上對死者會比較“寬容”，因此，壹個有問題的官員，壹旦自殺之後，所有的調查壹般會停止，亦會善待死者家屬。“這壹點，亦是我們吏治整治的壹大缺陷與弱點。”
　　前述的多例官員自殺事件中，壹些已經在其本人的系統與關聯方面查出了重大腐敗窩案，壹些已經遭遇停職，壹些亦受到了檢舉與舉報，但基本都在自殺之後而“得以清白”。# T& D4 c, S8 `  F$ k2 M0 k
　　官員的自殺事件，中國內地輿論都會把焦點集中在腐敗上，而2003年，香港警務處助理處長張之琛跳樓自殺，很多媒體從臨床心理學方面解釋了原因。輿論的關註點似乎截然不同。公仔箱論壇. t2 v; }; J: l; @4 V( H- o
　　分析認為，香港對官員行為的制度安排更為嚴密，官員的腐敗機會很少，因此，官員自殺更多出現在個人問題上。而在內地，懲治腐敗還任重道遠，亦確實發現不少自殺官員有腐敗的跡象，這也讓公眾形成了壹種思維慣性。' Y2 B7 @- |, ^: v
　　此外，有政治觀察人士指出，當下中國內地的吏治結構，亦讓官員承受了許多本不該承受的壓力。在人事組織方面，壹把手的權力過大，導致權力結構扭曲，官僚群體中，唯上、唯“壹把手”，個人顯得極為渺小；而在行政方面，上級對下級地方政府的治理過於集權，而對同壹級的人大等監督機構，幾乎難受約束，導致權力結構錯位和不對稱。這種錯位與不對稱，亦將使得官僚群體中呈現壹種權力與責任不清晰，人事關系復雜，“潛規則”大於“顯規則”。“在地方官僚隊伍裏既要幹出政績，又要各方面如魚得水，必須是‘超人’。”
　　地方官難做& [  S) ^' h% E/ D. J
　　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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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的官員數目究竟是多少？這永遠是個謎。
　　公務員隊伍對外公開的數據是678萬，這不包括學校、醫院等3000多萬事業單位編制人員，以及幾百萬的軍隊。嚴格來說，普通公務員、教師、醫生、士兵等算不上官員，通常只有擁有壹定領導職務和實際權力的公務員才是真正的“官員”，這樣壹來，官員的數量就大幅瘦身了，估計也就是幾百萬左右。
　　官員無疑是風光的。按照馬斯洛的需求理論，人在解決最基本需求以後，最終會向自我實現的需求轉變。最充分地發揮自己的潛在能力，成為所期望的人物，做官無疑可以滿足人的內心的某種成就感。壹方面，在中國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官為大的價值觀根深蒂固。壹方面，在中國這個政府掌握絕對資源的社會，作為政府的官員無疑可以分享到這種資源帶來的分配權力。於是，我們可以看到即使很有錢的富豪們，還是要圍繞在官員身邊。即便華人首富李嘉誠也曾經告誡過手下，富不跟官鬥。
　　但在中國官員風光的背後，也不見得都是鮮花與掌聲，因為需要官員做的選擇題太多，真實世界裏面的官員的生存狀態，是充滿了糾結與焦慮的。
　　第壹個是為民還是為己的選擇題。
　　盡管官方提出來官員的核心宗旨是為人民服務。但我們不可否認的是，人是個追求自身利益的高級動物。官員也是人，他必定也有自身利益的需求。既做到為人民服務，又滿足自己利益需求的雙贏就是最佳狀態。然而在現實中權、財、色，往往比看起來崇高但做起來很艱難的“為人民服務”更加誘人。所以官員往往向滿足自身利益需求的天平壹端傾斜。
　　我們可以看到每年有無數的官員因為違法亂紀被處理。被處理的胡長清、成克傑、杜世成等官員的背後，都有著財色的因素。再加上，目前客觀存在的監督機制不完善，導致了很多官員，尤其是壹把手官員大權在握。權力就意味著資源和財富，自然就會有足夠多的資源千方百計地去靠近權力。乃至有被處理的官員這樣感嘆，當我手裏擁有權力的時候，面對金錢和美女等誘惑，我拒絕壹次可以，兩次可以，但五次、六次我就抵擋不住了。在人性與理想面前，在自我利益與公眾利益的選擇題面前，很多官員想不糾結都難。
　　第二個是對上與對下的選擇題。
　　目前的政治體制是中央集權體系，中國的官員是由上級任命。而官員們直接面對的又是自己轄區內的群眾。官員既要討好上級，按照上級的政績考核去落實，但同時又要考慮到區域內的利益。而很多情況下，地方和上級的利益目標不壹定相符。比如中央政府要對過剩的鋼鐵生產能力進行壓縮，但對壹個地方而言，壹個鋼鐵企業意味著本地的就業、財稅收入。官員在這種利益沖突過程中，往往需要不斷的平衡各方面的利益，最終加劇了官員的糾結與沖突。5.39.217.76" X9 ]- M7 E; `! C+ F
　　第三個是人情與規則的選擇題。
　　官員的生存是有規則的，大的規則是國家法律，小的規則是部門、區域的管理辦法。而中國又是壹個人情彌漫的國家。伴隨著人情會誕生出足夠多的潛規則，當然這種潛規則也直接關系到官員的利益。比如，壹些高官老家的鄉長、縣長們，按照規則是不能對這些高官老家的親戚予以照顧，但接近高官不論於公於私都可以給本地和官員自身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於是，鄉長、縣長們壹定會千方百計予以照顧。但這種照顧又不能拿到臺面，更不能被媒體知道，於是官員們必須在如何把握好這種潛規則的度上面，進行無數次糾結後，才決定最合適的照顧方式。5.39.217.765 @6 Q* ~4 W; o. ^
　　第四個是前途與年齡的選擇題。
　　中國目前的官員提拔制度，和年齡有直接的關系。比如，省部級幹部可以幹到65退下來，省紀委書記可以幹到63，副省級幹部只能幹到60，這也就意味著，每個官員要想提拔必須能夠卡好時間點，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所以很多廳級幹部，在50歲之前必須要千方百計的往前沖，因為沖上去了，可以繼續延長政治生命，而沒有沖上去，政治生命就可能提前結束。於是，很多官員在這個時間關卡上，官員會動用自己的壹切資源去做政績，便於自己提拔。在這壹過程中，往往會打大量的擦邊球。這種擦邊球打得好，官員就升上去了，打得不好可能會擦槍走火。在機會與風險面前，官員糾結是無可避免的。
　　第五個是夥伴與對手的選擇題。
　　官員的成長過程中，同事既是夥伴也是對手。同事既可以幫助官員出政績，也可能因為競爭關系，而給其下套。於是很多官員，既要用好同事，也要提防同事。最近爆發的江西國土廳案中，幾個副廳長聯手舉報廳長，而廳長也反咬幾個副廳長，最終全部都進去了。可以說，在官員的利益競爭鏈裏面，每個人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官員的選擇題還遠不止這些。眾多的選擇題，必然讓官員們內心充滿了糾結，而糾結會帶來焦慮，焦慮會帶來巨大的壓力，直接導致了目前官員們的平均壽命並不長，抑郁癥層出不窮，官員跳樓前赴後繼。按照這種語境來得出的壹個結論就是：在中國做官真不容易，做壹個有實權的官更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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